这无疑说明,柳长老这一脉的话语权比夏凝还少,所以注定还有一派内部势力在观望。
这意味着夏凝和太上长老如今在话语权上谁也占不到绝对的优势,但若是谁能争取到观望派的支持,谁就能在表决中占据上风。
而观望派的态度似乎也很明确,从夏凝这一脉的表现来看,观望派似乎是唯利主义,支持哪一方取决于哪边给的好处多。
谁给的好处多,他们便倒向谁。
镗刀门之所以能拉拢太上长老那一派,靠的是灵宝和秘境的实利,但同样隐患也很大,天罡剑宗和真武玄宗的联盟可不是摆设,所以观望派又多了几分理智,想看看天罡剑宗这边的诚意。
而掌门一脉之所以没有直接拒绝与镗刀门接触,恐怕也是在等天罡剑宗一方拿出更好的条件。
【我知道你们内部还有第三派系,所以这一派系里以谁为首?】林寒又问道。
柳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骤然转冷:【林寒,一个问题就是一个问题。你方才问的是宗门一脉的话语权,老夫已经答了。至于你后面的问题,那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恕老夫无可奉告!】
听到柳长老的话有些歇斯底里,林寒也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貌似,他也有些咄咄逼人了……
于是,林寒果断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柳长老未必有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对方敢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表明这是他的底线罢了。
如今,他赢了一场便已经让对方吐露了想要的信息,若继续逼迫,且不说对方不是善茬,即便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他也只会把太上长老一派彻底得罪死。
眼下,还不到跟对方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林寒继续朝柳长老说:【多谢柳道友如实相告,晚辈告辞。】
柳长老听着林寒的声音消散,只是坐在石桌旁,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想得倒美!”
待林寒的声音彻底消失,他才端起桌上的茶盏,发现茶水早已凉透了。
他将茶盏重重顿在石桌上,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林寒走出结束对话后离开了歇息的驿站。
夜风迎面吹来,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也让他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几分。
方才那一问,虽然没有问出观望派的具体人选,但光凭话语权分布这个信息,已经足够他理清接下来的思路了。
柳长老与付婉儿身后的派系,若是能合力便可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只是,如今两个派系并不和睦,所以他们的话语权被分散,分别是四成和不到四成。
余下的,皆是属于观望派。
所以,这部分观望派,便是林寒此行的突破口。
如今,他需要知道观望派想要什么。
或者说,观望派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让他们相信天罡剑宗比镗刀门更值得合作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光靠他一个化神初期的亲传弟子是拿不出来的。
他需要借助师尊凌云子给出的最好条件,在最合适的时机将其抛出。
但玲珑仙宗的人也不傻,所以他必须以某种巧妙的方式将这张底牌亮出来,既不能显得天罡剑宗拿不出实质性的东西,也不能让玲珑仙宗觉得天罡剑宗在开空头支票。
之后,林寒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若有所悟。
“四成和太上长老一脉的不到四成,所以观望派最少有两成多的话语权。”
“也就是说,夏凝和柳长老和背后的那位太上长老谁也压不过谁,如今谁能争取到观望派,谁就能掌握主动权。”
说完,林寒拿出逐月剑横在膝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镗刀门拉拢太上长老靠的是灵宝和秘境,他们走的是太上长老这一脉的路子。而夏凝这边一直没有明确表态,说明她还在等一个更好的条件。她给了我们天罡剑宗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不是白给的。她要看我们能不能拿出比镗刀门更有吸引力的东西。”
“所以,我天罡剑宗又能拿出什么?”
这个问题,林寒久久没有答案。
他来到窗外望着远处玲珑仙宗的万家灯火,陷入了沉默之中。
灵宝太宝贵,即便是天罡剑宗也万万不会拿出来。
而他唯一能拿出来的,便是师尊凌云子那块炼器金字招牌。
凌云子毕竟是合体期炼器宗师,可炼制灵宝,也算是拿得出手的。
但可惜的是,比起镗刀门的诚意,归根结底天罡剑宗还是差了一截。
第二日一早,林寒正准备出门去找付婉儿,却先收到了一封意外的拜帖。
帖子送到驿站时,封面上没有署名,只写着“天罡山道友亲启”几个字。
林寒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简短的邀约:今日午时,玲珑仙宗东面望月亭,有一场小型的阵道切磋会,特邀天罡山林道友前来一叙。
落款处依旧没有名字,只画着一枚小小的银线仙鹤。
林寒将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中暗暗揣测这封帖子的来路。
银线仙鹤是玲珑仙宗的标志,但寻常弟子不会用这种无名帖来邀请一个外宗使者。
思来想去,他觉得这多半是付婉儿的手笔。
对方不便直接出面,便借了一场阵道切磋会的名义来试探他。
但不管是谁,他都必须去。
他一直在寻找一个阻止镗刀门与玲珑仙宗结盟的机会。
这个邀请来得正是时候。
午时将近,林寒将逐月剑别在腰间,下一刻直接离开了驿站。
望月亭建在玲珑仙宗的一处悬崖边上,亭外云雾翻涌,视野极为开阔,可以俯瞰整片玲珑仙宗的山谷。
林寒到的时候,亭中已经坐了三个人,都是化神期的修为,其中一位正是付婉儿。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便装,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后,看上去比平日多了几分闲适,也多了几分温柔的气质。
见林寒到来,付婉儿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朝另外两人介绍道:“这位便是天罡山的林寒道友,昨日在练阵场上赢了柳长老的那位。”
那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