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出落霞山脉时，江仙月忽然放缓了遁速，主动与林寒拉近到并肩的距离。
她的目光依旧望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林寒。”
这是她第一次叫林寒的名字。
林寒还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偏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有话要说，便等她开口。
“你也知道我是药灵体质。”江仙月的声音清冷如常，但语调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所以这次回去后，你能不能抽个时间帮我炼制丹纹级天元丹，我想尽快提升修为到元婴大圆满境界，早些准备红尘炼心之事？”
药灵体质，天生对丹药药力的吸收比寻常修士高出一倍，丹纹级丹药在她手中能发挥出远超正常修炼的效果。
她如今境界已经是元婴后期，若有数枚丹纹级天元丹在手，迅速突破元婴大圆满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五成。
这个请求她之前就向林寒提过，虽然林寒没有答应下来，但如今大家也算是共患难，她就主动提了出来。
一天对方竟然已经可以为红尘炼心做准备，林寒也隐隐有些羡慕这种体质。
不过，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江仙月以为他在斟酌条件，正要补一句“报酬比上次高两成”，却听他淡淡开口。
“可以！”
江仙月微怔。
林寒答应得太干脆了，干脆到让她准备的一肚子说辞全派不上用场。
林寒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这次你能陪我和和尚来裂风峡谷，即便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别的事，我原本也打算主动提出帮你炼这几炉丹。”
“报酬是报酬，交情是交情，我不至于分不清楚。”
这话他说得坦荡，既没有刻意疏远，也没有多余的暗示。
江仙月立即听懂了。
林寒这是在告诉自己，这炉丹不是因为秘境里发生的事才答应的。
无论有没有白骨池畔那一幕，他都会答应。
这份承诺不附带任何条件，也不夹杂任何暧昧。
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转瞬即逝。“那便说定了。”
“丹纹级丹药炼制格外费神，耗时比普通天元丹多一倍。”林寒开始盘算炼制方案，询问道，“不知你这次准备了多少份炼丹灵药？”
“100份灵药！”江仙月如实答道。
她的这个回答，让林寒瞪大了眼睛。
尽管他炼制一炉天元丹所需的时间会随着熟练度提升而缩短。
但是这一百炉天元丹炼制下来，虽然他能大赚一大笔，拿到最大头利益，但是这一年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吧？
寒盘算了一番，考虑再三还是答应下来：“罢了，百份灵材就百份灵材吧，我答应你！”
“按照先前的规矩，丹纹级丹药我的成功率不高，你若是给我的100份灵材我炼出15枚丹纹级天元丹给你，其余的丹药归我！”
“15枚天元丹炼化后就足够我修为提升了。”江仙月点头，“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来！”
“你放心，在下出手从不喜欢拖沓。”林寒摇头道，“既然已经答应你，我就会尽快给你炼制！”
林寒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十分吸引人，这是江仙月曾想要却没有实现的一幕，如今却真正发生在她眼前。
相比于此行失去的东西，她也不知道此行有没有吃亏。
但是一想到这一批丹纹级天元丹若是到手，她能迅速突破元婴大圆满，她顿时坚定了决心。
江仙月此刻忍不住侧头看了林寒一眼。
夕阳余晖下，他侧脸的轮廓十分分明。
林寒的神情认真，语气笃定，着实让人心安。
此刻她赫然发现，比起她在真武玄宗见过的那些炼丹师，林寒这位炼丹师无疑是最特别的。
这时，江仙月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开炉？”
林寒这时想也不想便答道：“等回去分宝完成有空闲后！”
“放心，在下会……”
“咳咳！”
林寒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咳嗽声打断。
一声刻意放大了数倍的咳嗽声从前方传来，打断了林寒的话。
原来，慧明和尚不知何时放慢了遁速，并察觉到了两人偷偷传音的小动作。
此时他正侧过头来，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到此刻为止，他不知已经偷听了多久，他的圆脸上挂着一种“终于被我逮到了”的得意表情，连额上的青筋都快鼓出来了。
“林道友、江仙子！”慧明和尚双手合十，语气中满是促狭，“贫僧能不能冒昧问一句？”
“不能，这样会显得你很冒昧！”林寒面无表情。
慧明和尚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往下说：“其实，贫僧早就觉得你们俩关系不对劲了。”
“之前贫僧说江仙子是你的相好，你们一个两个全都急着否认，那叫一个斩钉截铁。可现在呢？瞧瞧你们如今的样子，竟然背着贫僧偷偷摸摸……”
慧明和尚还没说完，便被林寒打断：“慢着！”
“和尚，你不过一介元婴初期修士，又怎能知道更高境界的修行之事？”
“你们干了些什么，只有你们自己清楚！”慧明和尚板着脸道。
林寒：“……”
林寒被怼得哑口无言。
慧明和尚见他没有辩解，反而更加来劲。
只见他摇头晃脑道：“贫僧虽然是出家人，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一路上你们俩之间虽然保持着足够距离，但是想骗贫僧可不行！”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有据，最后双手一摊，总结道：“所以，贫僧收回之前被你们否认掉的那个判断。你们俩，就是有问题！”
林寒闻言后，他额角的青筋隐隐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偏头看了江仙月一眼，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目光，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翻涌的云海，神色平静得仿佛慧明和尚说的事情跟她毫无关系。
但若是细细看她，则会发现她握着莹月剑剑柄的手指比平时多用了两分力，指节微微泛白。
这个细节只有林寒注意到了。
原来，江仙月也会露出这般表情啊。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随即意识到必须澄清，而且必须用和尚能接受的方式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