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剑以旁观者的视角记录下了林寒失去意识期间发生的每一幕。
一些不宜的画面且不提,主要是傀儡的出现、玄尘真人的独白……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动作忽然僵住。
几乎是就在这时,江仙月的睫毛颤了颤。
她醒得比林寒慢了半拍,也是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莹月剑传来的画面比逐月剑更清晰,因为莹月剑跟她这位主人的契合度极高,所以她看到了自己如何在药力作用下主动走向林寒,看到了十指相扣的瞬间,更看到了之后发生的一切。
她微微睁眼,但脸颊在一瞬间变得滚烫起来。
作为真武玄宗的天之骄女,元婴后期的她,从炼气期到如今,数百年修行,从未在任何场合放纵过……
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失去对自我的掌控。
她可以面对五阶妖兽面不改色,可以在元婴大圆满修士的威压下从容出剑。
但此刻,她连如何面对三尺之外那份目光都没有头绪。
因为她记得的,远不止灵器传来的画面。
阴灵魄花的药力虽然可以侵蚀神智,却没有封闭她的记忆。
那些触感与画面,每一帧都烙印一样刻在神魂深处。
而这,才是最让她羞于启齿的事。
在药力作用下,她竟没有任何抗拒。
那种坦然甚至主动,让她清醒之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沉默持续了良久。
林寒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没有看江仙月,而是抬头盯着逐月剑的剑锋,声音尽量平稳:“你醒了吧。”
这句话是陈述,而不是疑问。
江仙月知道该面对了,她缓缓睁开眼,没有坐起来,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之后,她的声音如常,但在尾音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嗯……”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你……都知道了?”她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语气中有一种林寒从未在江仙月身上见过的情绪,那就是对此事态度的不确定。
“嗯。”
江仙月沉默了一息,然后缓缓坐起身来。
她没看林寒,也没有避讳,而是迅速打理好自己的衣袍。
这个期间,她的双手动作极为克制,但很快她的一个动作出卖了她的不平静。
她系腰带时指尖抖了一下,最后系了两次才系好。
她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肩后,动作幅度很小,像是怕引起多余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开口,恢复了往日的几分语调,但话里的内容却毫无底气。
“这次的事,如果传出去,恐怕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林寒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才发现她侧脸的线条紧绷,耳根的颜色已经变得绯红。
对于这种情况,林寒倒是很有与仙子接触的经验,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正合我意,你放心此事仅限于你我二人。”
江仙月轻轻点头,像是松了口气,但又没有完全松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不是你的错!”
林寒微微一愣,有些疑惑。
“阴灵魄花的药力,道心再坚固也挡不住!”
江仙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他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玄尘真人已死,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因为这个对你有什么额外的要求,也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你……不必有太多顾虑!”
这话说得很冷静很理智,但林寒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她在给自己台阶下。
这个有些高傲的女人,此刻在主动告诉他:你不必负责,我不会纠缠。
林寒没有立刻接话。
他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袍,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后,将逐月剑收了起来。
然后,他向江仙月伸出一只手。
江仙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握住了那只手。
顿时,她只感觉林寒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林寒将她拉起来时,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在她站稳的瞬间便松开了。
“走吧,既然遗迹之主已经陨落,我们就先清点一下他的东西。”
林寒转身朝傀儡残骸走去:“先清点东西,然后给和尚发传讯。”
江仙月落后他半步,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白骨池后方的石室。
玄尘真人的遗物仅仅只有一个储物袋散落在石台上。
很快,储物袋就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倾倒而出呈现在眼前。
万载时光,已经侵蚀了大半玄尘真人身上不值钱的器物,但化神期修士的积累终究不凡。
其中灵石合计价值百余枚上品灵石。
这些灵石由于没有被使用过,品相完好,灵气充沛。
除此之外,功法玉简数枚,不过大多数都是魔道功法,层次也不高,仅仅只有一点借鉴价值。
炼丹心得一份,阵法图谱一份,灵材若干,多为四阶以上,还有几块五阶级别的矿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林寒拿起阵图,随手翻了几页,眉头便挑了起来。
上面记录的阵纹布局与他在外阵破解时遇到的一模一样,数种阵纹的组合立刻引发了他的思考:“这本图谱……”
“你留着。”江仙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在整理灵石,头也没抬,“阵法是你的专长。”
林寒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是物尽其用。”
之后,江仙月主动将灵石分成三堆,动作干脆利落。
“阵图给我没用,炼丹心得对你更有价值,功法玉简归和尚,他路子杂,什么都能掺一脚。”
林寒没有说话,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江仙月分东西的思路从头到尾都是按需要分配,没有任何争抢或试探。
她没有因为在秘境里发生的事就对他区别对待,也没有刻意避嫌到连正常交流都不敢。
这种恰到好处的分配方式以及一种不动声色的分寸感,反而让他有些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