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告诉我是什么宗门吗?”张玥追问。
“天……”
林寒本想如实告知,但这样是对张玥的不尊重。
于是,他心中一动,说道:“天底下的宗门有许多,我加入的宗门你兴许没有听说过,名为天罡剑宗!”
天罡剑宗声名赫赫,乃是一家实打实的七阶宗门。
但……无尽山还是太过于偏僻,张玥连听都没听过!
“你加入了宗门就不必成为散修了!”张玥并没有询问天罡剑宗的底细,而是真心实意地低声说道,“恭喜你!”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怎么不好恭喜,无论是修为达到金丹后期,还是即将加入七阶宗门,皆是可喜之事!”
张玥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不过,你向来都是天之骄子,如今更胜往昔,倒也不稀奇。”
张玥说完,林寒终于侧头看向她。
夕阳的余晖映射在她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媚意天成。
“你如今不也是修成金丹了么?”林寒说。
张玥苦笑:“不过是勉强突破而已,如何能与你相比。”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当年我选择去神炼宗,你……”
说到这里,她没有说下去。
而林寒也没有接话。
当年,他预言到有危机,只能连忙跑路。
而那个时候,他不仅没有找道侣的心思,连逃命都恨不得多长几条腿……
所以那个时候,张玥能为了自身道途而加入神炼宗,这一点无可厚非。
终究两人道不同,这才选择了一别两宽。
此后数年,互相之间音讯全无。
“都过去了。”林寒最终说道。
同时,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如今你我是故人重逢,送你们一程,也算成全了昔日同门之谊。”
张玥的肩膀,此刻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是啊,同门之谊!”她轻声重复,忽然开始释怀。
待其转过身时,脸上已换上浅笑,“多谢林师兄此番相助。”
她叫他“林师兄”,虽然一如先前,但却没了更深的含义。
林寒点点头:“应该的。”
随即,两人再无他言。
周神魔与谭麟调息完毕,四人继续赶路。
夜幕降临时,他们抵达一处隐秘山洞,洞里有一座传送石台。
“就是这里!”林寒落地,指着阵法说道,“这处传送阵自带阵法,可以节约启动灵石,只需要十枚下品灵石便能启动。
“只是,传送目的地不明,但应是离开了无尽山地界,可以避开这兽潮带来的威胁。”
说完,他给了周神魔三人一笔灵资,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枚下品灵石,一一嵌入阵眼。
这一刻,阵法逐渐亮起幽幽蓝光,开始产生空间波动……
周神魔上前,郑重对林寒一礼:“林寒,你只是昔日魔神宗圣子,而魔神宗已经不复存在,你大可不必可怜我们。不过,此番恩情我会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必有厚报……”
“周宗主保重。”林寒还礼,“此去务必珍重。”
谭麟也行礼,老眼含泪:“圣子……保重。”
“谭堂主也保重。”
最后轮到张玥。
她站在阵法边缘,阵法柔和的光芒映照着她的脸庞。
她看着林寒,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盈盈一礼:“林师兄,珍重。”
林寒拱手:“张师妹,保重。”
简洁,恰到好处。
周神魔与谭麟踏入阵法,张玥最后看了一眼林寒,转身走入蓝光之中。
就在她转身那一瞬,林寒看见她眼角有晶莹泪珠闪过,在阵法光芒中如流星坠落。
这一刻,她没有回头。
阵法光芒大盛,一阵空间扭曲,三人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最后一刻,即便是即将寿尽的谭麟,一想到自己要离开故地,心里便忍不住不是滋味。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最终咬紧了牙关,就这样消失在光芒中。
几人之中,唯有周神魔表现最为平静,直到离去的最后一刻,他反而有一丝解脱之感。
阵法光芒熄灭,洞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林寒一人。
以及,已经被吸干灵力的十枚灵石。
他站在原地许久,这才回过神来。
他来到修仙界后经历了多次离别,早已知道,今日的离别,不过是为了今后的相逢罢了……
最终,他转身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山谷寂静,只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而传送阵的另一端,遥远不知名之地,张玥走出阵法后,独自走到无人处,终于让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他看见了。
他也知道她知道了。
但是,相知于微末,各自为了道途,何尝不是一种为了自身?
“祝你们今后大道有成!”
林寒站在古传送阵前,目送着周神魔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这一刻,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便离开了这处隐秘的山谷。
魔神宗已经解散,但作为曾经魔神宗的一员的他们,都需要走好各自的路。
他们三人虽然已经通过传送阵离开,但林寒还有自己的道路,需要继续走下去。
两日之后,林寒离开了大乾,在他四周的灵气忽然开始上升,一切豁然开朗。
在他前方,不再是大乾地界,而是正气宗辖下的领地仙城。
只是,这一处仙城早已人去楼空,一片狼藉,明显已经被妖兽攻破。
这本应祥和的土地上,此刻却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林寒在空中疾驰,神识如细网般铺开。
很快,他便捕捉到远处传来的一阵兽吼。
那是妖兽的叫声,在他神识覆盖范围之外的数十里处,隐约可见磅礴的妖气浮现。
不过,好在这气息还没有超过三阶。
“恐怕是一只三阶极品妖兽。”
林寒眉头微蹙。
按照他之前所得的情报,正气宗正面临妖兽兽潮的来袭,特别是与神炼宗相邻的边界,更是遭遇了更加庞大的一股兽潮。
但即便是前往无尽山地界,也早已危机四伏。
那无尽山即将发生的大战,乃是五阶妖兽与叶千狂等五人以四阶元婴逆伐五阶妖兽的精彩大戏。
对他而言,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增长见识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