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远在与无尽山相邻的神炼宗,已经是一副末日来临般的场景。
而此时的神炼宗,正被一片更迫近的毁灭阴霾所笼罩。
新一轮兽潮向着神炼宗麾下一处仙城来袭,让面临一只兽潮都捉襟见肘的神炼宗修士们感到了一阵绝望。
因为新的兽潮里,仅仅是四阶妖兽,就有三只。
那四阶妖兽的恐怖气息,让人忍不住生畏。
最终,一座护城大阵完好的仙城,所散发出的光辉在短短几波冲击下就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随着修士们法力及真气见底,护城大阵不堪发出轰鸣,灵脉节点接连爆碎,哀鸣声响彻群山……
这让头一波面临兽潮试图阻挡的神炼宗修士毫无意外地被淹没在兽潮所形成的灭世洪流之中。
他们数十位筑基修士以及一位金丹真人,并没有掀起任何水花,在兽潮过后,连痕迹都不曾留下半分……
随后,这兽潮自茫茫群山深处奔腾而来,直扑神炼宗山门而来。
在这风雨欲来之际,原本对新的兽潮消息有所封锁的神炼宗内部,自从前线那一批修士的魂灯熄灭,这消息再也隐藏不住,开始蔓延开来。
曾经宝光隐现的神炼宗仙城,如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焦土血迹。
更令人心寒的是,自兽潮出现后,宗门高层的沉默与那位真君的做法,让人感到更加绝望。
此时此刻,那位本应该坐镇宗门,定鼎乾坤的无心真君,自兽潮初显端倪便宣告闭关,至今音讯全无……
就连其闭关的“无心崖”,都被一层死寂的阵法笼罩,无人能入,亦无人知其踪迹与生死。
老祖避战,已经不知所踪!
这个消息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抽干了神炼宗上下最后一丝战意与希望。
恐慌,像瘟疫般在残存的修士之中疯狂蔓延。
演武场上,不再有修士有心思斗法磨练战斗技巧。
讲经堂内,早已空无一人。
平日里负责巡查,维持秩序的执事与弟子,此刻大多面色仓惶,放弃了他们的本职职责。
这个时候,大家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眼神游移不定,频频望向山门之外,又畏惧地瞥向宗主峰,生怕第一个逃走会被抓一个典型明正典刑。
在神炼宗宝库外,一群胆大包天的神炼宗修士将这里圈了起来,把这里的一切看成了私有之物。
还有几位尽职的弟子守在宝库外面,双方隐隐对峙起来。
随着时间的过去,宝库外开始传来一阵急促的灵气波动与喝骂声。
那是最后的秩序在崩解前,为争夺所剩无几的灵石与丹药而即将爆发的内讧。
“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
“四阶妖兽啊,还有这么多只!那可是相当于元婴真君的存在!老祖不露面,我们拿什么挡?”
“听说西面的‘铁岩城’前天就被踏平了,全堡上下三千修士,无一生还……”
“王长老昨天带着他的嫡系走了,从后山秘道……”
“李师兄也不见了,他洞府里往日收集的精血之物全都没了……”
窃窃私语,开始汇聚成一股恐慌的洪流。
不知是谁率先驾驭起遁光,慌不择路地朝着神炼宗山门外逃去。
山门所在方向与兽潮所在主要方向相反,但如今,神炼宗的山门外围也变得危险起来。逃在最前面的,乃是一个筑基期的执事。他的举动,就像一根点燃引信的火柴,引起了极大的躁动。
“有人跑了!”
“快,跟上!”
“别挤,让贫道我先走!”
……
混乱瞬间升级。
一道道遁光腾起,有单独行动的,有小团体簇拥的,他们皆如惊弓之鸟,朝着他们认为可能安全的方向亡命飞遁。
这个时候,即便是有劝阻的声音也显得微弱无力,很快被淹没。
更有甚者,在逃离前,冲入无人看守或守卫薄弱的丹房、器室、灵田,进行最后的洗劫。
哭喊声、怒骂声、爆炸声、建筑倒塌声此起彼伏……
整个神炼宗内一片混乱,即便是神炼宗宗主焚霄真人,此刻也无力阻挡。
然而。
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图景中,神炼宗腹地,一处相对僻静,阵法尚算完好的洞府内……
这里的气氛同样凝重得化不开。
这里汇聚了三位神炼宗修士。
其中一人,乃是昔日魔神宗宗主,如今挂靠在神炼宗名下、担任闲职长老的周神魔。
洞府内陈设简朴,带着魔道修士特有的冷硬感。
主位的蒲团上,周神魔闭目盘坐,周身气息稳定,但其眉宇间那道深刻的“川”字纹,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距离与林寒分别已经接近百年时光。
周神魔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只是比起百年前魔神宗宗主的鼎盛时期来,如今经过上百年的打磨,原本他身上那股统御一方的枭雄霸气已内敛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变故后的沉郁与谨慎。
在其下方,端坐着两人。
左侧是一位身着绛紫长裙的女子,身段窈窕。
她容颜极盛,肌肤欺霜赛雪,眉眼间天然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意,正是昔日的魔神宗魔女,如今的张玥。
百年光阴,非但未曾减其颜色,反而让她褪去了些许青涩,多了成熟风韵与一种孤高冷艳的气质。
如今,她已成功结丹,乃是金丹初期修为,只是气息略显虚浮,不如周神魔那般凝实厚重。
此刻,她一双美眸望着洞府入口处微微波动的禁制光幕,眼神复杂,红唇紧抿。
在其右侧,则是一位白发老者。
他脸上皱纹深如沟壑,气息衰败,带着浓浓的暮气。
他腰背微微佝偻,若是林寒在此,不难认出此人正是曾为魔神宗煞堂堂主,他的旧识谭麟……
五十载前,他冲击金丹境失败,道基受损,境界永远停滞在了筑基大圆满。
如今岁月无情,纵然有周神魔多方支持,寻来稳固体质的丹药,终究抵不过大道之伤与寿元流逝。
眼下,他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全靠着一股心气吊着一口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