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坡的密林深处,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夜风穿过枝叶缝隙,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与远处契丹城隐约的哀嚎遥相呼应。
惊轲撑着长虹剑,踉跄着穿梭在密林间,左肩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崩裂,鲜血浸透衣袍,顺着手臂滴落,在落叶上留下点点暗红痕迹。
他循着约定的暗号,辗转找到隐藏在山涧旁的据点——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屋内微光闪烁,却没有预想中队员齐聚的景象。
推开门的瞬间,墨山道的裴鹤予率先起身,他肩头缠着绷带,脸色苍白,身旁还站着三更天的白芍黎、青溪的雒春黛,零零散散不过五人。
“惊轲,你怎么回来了?”裴鹤予快步上前,想扶住踉跄的惊轲,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
白芍黎端来一碗温水,眉头紧锁:“我们已经联系了其他队员,可大多失联,只有我们几人成功突围,暂时躲在这里。”
惊轲接过温水,指尖颤抖着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屋内寥寥数人,心脏骤然一沉:“城里的其他人呢?有没有消息?”
几人闻言,皆面露难色,雒春黛低下头,声音沙哑:“我们也在试图联络,刺杀后便失去了联系,恐怕……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不会。”惊轲猛地攥紧拳头,碗沿被捏得发白,左肩伤口的剧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她们身手不凡,不会轻易出事,我得再回去,引开注意,让他们有逃出来的机会。”
裴鹤予连忙劝阻:“惊轲,你冷静点!契丹城内现在搜捕甚严,到处都是士兵和玄元教弟子,你现在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白芍黎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再等等,说不定她们会想办法传递消息,你伤势严重,再入城一旦暴露,不仅救不了她们,还会连累我们所有人!”
屋内其余几人也纷纷劝说,可惊轲的眼神愈发执拗,他抬手按住腰间的长虹剑,剑鞘嗡鸣,似在呼应他心中的急切。
“我不能等。”惊轲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都是跟着我出来执行任务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陷入危险而不管。”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虽踉跄,却没有丝毫犹豫:“你们在这里待命,密切关注城内动静,一旦有消息,立刻传递给大营。”
裴鹤予想上前拉住他,却被惊轲侧身避开,“不必再劝,我意已决,若我未能回来,四月会的决战,就拜托你们了。”
话音未落,惊轲便钻进密林,身形很快消失在枝叶掩映中,只留下屋内几人无奈叹息,裴鹤予握紧腰间长剑,沉声道:“派两人暗中跟随,若遇危险,即刻支援!”
此时的契丹南院大牢,阴暗潮湿的气息中,混杂着血腥味、焦糊味与铁锈味,每一寸空气都透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霍元离、溯清离霜与目非人被分别绑在三根石柱上,浑身是伤,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狼狈与虚弱。
萧烈坐在一旁的座椅上,断臂处的绷带也渗出鲜血,他眼神阴狠地盯着三女,语气里满是戾气:“说!惊轲在哪?你们的据点还有多少人?四月会你们有什么阴谋?”
霍元离抬起头,脸上布满血污,手脚被废的地方传来钻心剧痛,可她眼中依旧没有半分屈服,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口中套话,做梦!”
萧烈勃然大怒,抬手一挥,一名亲兵立刻上前,手中握着烧红的烙铁,狞笑着走向霍元离。
烙铁狠狠按在霍元离的肩头,“滋啦”一声,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衣袍,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怎么样?疼吗?”萧烈冷笑一声,“只要你开口,我就给你个痛快,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霍元离咬紧牙关,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依旧死死盯着萧烈,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呵呵呵,就这点手段?”
萧烈见状,气得浑身发抖,下令道:“继续!给我往死里烫!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亲兵接连挥舞着烙铁,在霍元离身上留下一处处焦黑的伤痕,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却依旧没有松口,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倔强的笑意。
另一边,千夜带着秀金楼的人,正审问着溯清离霜,她手中握着一把淬了毒的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芒,透着致命的寒意。
“溯清离霜,你是青溪弟子,何必跟着惊轲反抗契丹、好好在清河待着不好?”千夜的声音冰冷,短刃轻轻划过溯清离霜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溯清离霜肩头的箭伤还未愈合,又被短刃划伤脖颈,鲜血顺着脖颈滴落,可她眼神坚定,语气冰冷:“我做的都是为民的好事,倒是你,助纣为虐,迟早会遭报应!”
千夜脸色一沉,短刃猛地刺入溯清离霜的肩头,毒液瞬间蔓延开来,带来钻心刺骨的疼痛,让她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
“嘴硬?”千夜冷笑,缓缓转动短刃,“这是秀金楼的‘蚀骨毒’,一时半会死不了,却会让你浑身骨头都像被啃噬一样疼,直到你开口为止。”
溯清离霜疼得浑身冷汗,视线渐渐模糊,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声求饶,她艰难地抬起头,怒视着千夜:“你……你休想!”
千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手拔出短刃,又猛地刺入她的另一个肩头,“既然你不肯开口,那就好好尝尝蚀骨之痛,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目非人的审问现场,更是惨烈,玄元教的执事手持一根布满尖刺的铁链,眼神阴狠地盯着她,身后还站着两名手持刑具的弟子。
“目非人,听说过,破了朝升暮落毒的头号功臣之一,想必知道惊轲的行踪吧?”执事冷笑一声,挥舞着尖刺铁链,狠狠抽在目非人的身上。
尖刺划破皮肉,鲜血瞬间渗出,断腿的剧痛加上铁链的抽打,让目非人惨叫出声,却依旧没有松口,反而咬牙咒骂:“奸贼,必遭天谴!”
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下令道:“给我打!打断她的另一条腿,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一名玄元教弟子上前,举起铁棍,狠狠砸向目非人的左腿,又是一声清脆的脆响,左腿骨也被生生砸断,目非人浑身剧烈抽搐,几乎晕厥过去。
“说不说?”执事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语气残忍,“再不说,我就挖了你的耳朵,让你连声音都听不见!”
目非人艰难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恨意,声音沙哑却坚定:“呵……狗贼,袁天罡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