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与知道,惊轲正在尽全力拖延时间,为她创造脱身机会。她不再犹豫,足点凌云踏,身形如一道黑影,朝着耶律挞烈府邸的方向疾掠而去。
货场内,惊轲与萧烈及追兵再度陷入缠斗。他凭借货堆的掩护,不断变换身形,长虹剑招招致命,却始终不与追兵硬拼,刻意保持着周旋的姿态。
“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拿不下!”萧烈怒声呵斥着身边的追兵,弯刀劈向惊轲的同时,余光扫过四周,试图找出对方的破绽。
一名玄元教弟子低声道:“萧统领,我觉得不对劲,这小子好像一直在故意拖延时间,不像是想突围,倒像是在等什么。”
萧烈心头一震,刚要细想,便见惊轲身形陡然加速,掠向货场另一侧的出口。
“想跑!追!”萧烈立刻提刀追赶,全然忘了弟子的提醒,追兵们也紧随其后,朝着出口奔去,没人注意到,货场角落的阴影里,早已没了第二道身影的痕迹。
惊轲引着追兵跑出货场,继续向城外方向奔去,故意将路线拉长,为王姝与争取足够的时间。身后的追兵渐渐体力不支,速度越来越慢,有人甚至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大口喘气。
萧烈见状,心中的疑虑愈发浓烈,可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追赶,口中不断呵斥,催促追兵加快速度。
行至一处荒僻的岔路口,惊轲陡然停下脚步,长虹剑横握于胸前,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追来的萧烈与追兵。此时追兵们早已气喘吁吁,衣衫湿透,不少人身上带着伤口,眼神中满是疲惫与畏惧,再也没了最初的嚣张。萧烈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除了眼前的惊轲,再也看不到其他身影,心中的疑虑瞬间爆发。
“不对!”萧烈猛地挥刀指向惊轲,眼神凌厉,“你刚才一直在拖延时间,是不是有同伙?”惊轲不语,只是微微抬手,长虹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神色平静无波,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种沉默,反而让萧烈更加笃定。
“统领,难道刚才真的有两个人?”一名追兵颤声问道,想起之前的种种疑点,心中不由得泛起寒意。另一名追兵附和道:“难怪属下觉得他身形忽快忽慢,招式也时变,说不定真的是两个人在配合!”
萧烈怒喝一声:“荒谬!若有同伙,为何我们始终只看到一人?而且还长得一模一样?”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已动摇。
“废物!分一半人搜遍四周!另一半人跟我拿下他!”萧烈厉声呵斥,强行压下心中的疑虑,提刀朝着惊轲冲去。他知道,无论对方是否有同伙,先拿下眼前之人再说。
惊轲见状,长虹剑微微一沉,做好迎战准备,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远处的街巷。
追兵们立刻分兵,一半人四散开来,在岔路口周围搜寻,另一半人则跟着萧烈,朝着惊轲发起攻击。
金属碰撞声再度响起,惊轲凭借精湛的剑艺,从容应对着萧烈与追兵的围攻,积矩九剑与无名剑法交替施展,剑影纷飞,始终占据上风。
他刻意放慢攻击节奏,继续拖延时间,等待王姝与的消息,同时也让萧烈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
与此同时,王姝与已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抵达耶律挞烈府邸外。
府邸的围墙高大,墙头布满尖刺,门口有两名契丹守卫站岗,神色警惕,手中握着弯刀,时不时扫视四周。
王姝与矮身藏在府邸旁的大树后,观察着守卫的巡逻路线,心中快速盘算着潜入方案。
“刚才前面传来爆炸声,听说高大人那边遇刺了,咱们可得小心点。”一名守卫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另一名守卫点头道:“放心吧,现在萧统领正待人抓刺客呢,哪有人敢来这里。”两人说话间,脚步微微放缓,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高勋府邸的方向。
王姝与抓住这个机会,身形陡然跃起,足点墙面借力,如一道黑影翻过墙头,精准避开墙头的尖刺,悄无声息地落入府邸后院。
后院假山旁,残留着先前打斗的痕迹,几具暗卫尸体尚未被清理,血腥味混杂着草木气息在夜色中弥漫,令人作呕。王姝与矮身穿梭于假山石间,指尖扣紧短刃,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远处,几名玄元教弟子正抬着尸体匆匆走过,口中抱怨道:“真是晦气,还要我们收拾这些烂摊子。”
“别抱怨了,快点收拾完,还要去前院支援,听说萧统领正在追拿刺客,不知道抓住那惊轲了没。”几人说话间,渐渐走远。
王姝与借着他们的掩护,快速穿过假山,朝着耶律挞烈的书房方向掠去。
沿途偶尔遇到零星巡逻的守卫,这些人显然是刚被调派过来,神色慌张,戒备松散,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府邸外围,根本没留意到假山阴影中掠过的身影。王姝与凭借灵活的身形和精准的判断,轻松避开所有守卫,一步步靠近书房。
她循着路径,悄无声息掠至耶律挞烈的书房外。书房位于府邸深处,周围寂静无声,与前院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
房门虚掩着,内里透出微弱的烛火,在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王姝与俯身贴紧门板,侧耳倾听,屋内静无声息,唯有烛火跳跃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夜风刮过窗棂的声音。
她心中泛起一丝疑虑——耶律挞烈身为契丹重臣,此刻理应坐镇府邸,调度人手应对危机,为何书房内如此安静?
王姝与不敢大意,缓缓推开门,动作轻柔,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短刃横握于胸前,做好随时发难的准备,目光紧紧锁定书房内的景象。
书房内陈设奢华,靠墙摆放着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与卷轴,中间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以及散落的奏章。
烛火摇曳,映亮了书案后的座椅,也照亮了那具瘫倒的身影。王姝与脚步轻缓,一步步走进书房,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缓缓靠近书案。
她的心跳渐渐加快,手中的短刃握得更紧,每一步都踏在寂静的书房内,发出细微的脚步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烛火跳跃,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如同鬼魅般随行。
靠近书案时,她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后院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愈发浓烈。
烛火摇曳中,书房内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耶律挞烈身着深色常服,瘫倒在书案后,头部微微低垂,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显然是猝不及防之下被杀。
他的胸口插着一柄短剑,剑身大半没入,仅留剑柄在外,鲜血浸透了胸前的衣袍,顺着衣料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滩深色的血渍,早已干涸凝固。
书案上的奏章散落一地,部分奏章被鲜血浸染,字迹模糊不清。烛台倾倒在书案一角,蜡油顺着书案流淌,凝固在书页与奏章上,形成不规则的蜡块。
书房内的陈设整齐,除了书案旁的痕迹,其余地方并无打斗的迹象,门窗完好,没有被撬动或破坏的痕迹,显然凶手是在耶律挞烈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的手。
王姝与上前半步,指尖轻触短剑剑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仔细观察剑柄,发现剑柄上并无任何刻痕,不是中原武林常见的样式,反而带着一丝异域的风格,剑身上刻着细微的纹路,繁复而诡异,不似契丹与中原的工艺。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喊声:“耶律大人,上面有令,请大人移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