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和胡不凡都等着老秦说那美女蛇呢。
老秦实在是憋不住了，这一路他一根烟都没抽，此时三人正沿着一条小溪向上走，没有火灾的风险，终于能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后才缓缓开口：“什么样的东西？”
“这个怎么说呢，小刀见到的那种，就是头顶有一个美女人脸的图案，白色的，会有些突起，然后几片特殊的鳞片摩擦，会发出类似女人说话的声音，勾人过去吃掉！”
“而我见的那个嘛，块头更大，也更老一些，头上的人脸图案，已经完全突起长成了人头，还带着脖子与半截肩……”
边讲着，老秦边在自己肩膀处比划着，“看上去，的确就跟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一样，再加上那蛇身的扭动更似人类走动，稍远一点很容易被它骗过去的。”
“哦，对了，那个脑袋真的会模仿女人说话了，过来、救命这些简单的词语，完全没问题。”
听自己师父越说越玄乎，胡不凡忍不住问道：“师父，您这讲的……世界上还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啊？”
老秦低头找了个小泥坑，把烟头杵灭：“你这话说的，《山海经》里至少记载了四、五种人首蛇身，人面蛇身的东西，为什么会没有呢？”
“其中的‘委蛇’，相传就是苗人中的神蛇，人面蛇身，就是在这片地方的。”
“可……《山海经》里记得，能当真吗？”
老秦低头，把烟头扔进溪水里，“你这话说的，你觉得《山海经》里面记录的玄，那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你总学过吧？”
“不是就说墙头出现美人面孔，呼人名，应答则夜至食人。”
“那……鲁先生也没什么正形，不对，周先生……周先生！”
“嘿嘿……”
“师父，您见过的那次，就是中越法师大战的那次吗？”
“您……”胡不凡还想继续问问老秦遇到那美女蛇的经历呢，却被小刀打断了。
“到了！秦队您说的三尸阵就发生在那！”
师徒俩朝前面望去，果然，看见前面的林子中间有一块空地，那空地中间还插着那根长杆呢。
老毕的尸体已经被警方弄下了山，可是为了不破坏现场，长杆仍直挺挺立着，顶端依旧残留着暗褐色血迹，地上用血画的图案也还在，此时正有一只小狸子在那舔舐着。
老秦拦住胡不凡和小刀，没敢靠近：“别过去了，不知道那凶手是不是在附近观察，别打草惊蛇！”
胡不凡眯着眼睛望向那长杆问道：“师父，您说那三尸阵……三次都要在一个地方完成吗？”
老秦点了点头道：“三尸阵最早的起源，是在夏商时期，那时候叫祭天。”
“献祭三条人命与上天达成一些交易，或是祈福，或是求雨。”
“后来这种献祭术传到了南方，慢慢就演变成了用人命与魔鬼做交易，用三条人命换另一个人的寿元。”
说着，老秦一指前方的空地，说道：“献祭，那就是祭坛，祭坛又怎么能轻易更换呢！”
“可是，上一具尸体已经惊动了警方，他还敢再来进行第二场吗？”
老秦摸着小胡子沉吟片刻，目光如钉子般扎在那血绘图案上：“这个不能打包票，但我想，凶手既然开始了，就不会轻易结束的，一定会存在一丝侥幸心理。”
“比如警方怎么会知道三尸阵？”
“这么深的大山里，会有人一直蹲守吗？”
小刀听得连连点头：“确实，您没来，我们也不懂这些，就更不知道他三天后还要杀人的事。”
“除了当天痕检上来过，之后也就交给了护林员盯着了，让他注意点。”
“可这林子这么大，护林员哪能盯得住每一寸草木？”
老秦点了点头：“所以嘛……我估计他也是这么想的，今天很有可能还会来的！”
小刀有些担心地问：“秦队，万一他在别处杀了人，再运过来布置呢？咱们……”
还不等他说完，老秦突然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刀忙着咽下后面的话，三个人屏息凝神，就听到林子里有灌木被拨动的声音传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快八点了，正常人绝不会来这凶案现场，可那窸窣声却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枯枝断裂的脆响。
三个人缓缓蹲下，紧紧地盯着发出声音的那片林子。
没一会儿，就见从林子后钻出了一头大野猪，身后还跟着几只小野猪，正朝空地缓步而来。
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就见它们在地面上拱了一会儿，才晃晃悠悠地离开。
这时，老秦压低了声音回答了小刀的问题：“献祭这种事，一定要现场宰杀，不然就失去了意义，所以咱们大概率能救下来活的……”
这时，小刀也接到了木所长的信息，按照老秦的安排，他带了一百多名警力，在进入小西山的各个路口布控设伏，设置隐蔽的卡点封控。
三人也就耐心地守了起来，而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要不是小刀弄了些野香芽揉碎了涂在三人身上，光是蚊子就足以让人崩溃。
等待的期间，还有些野狸子、野獾也到了空地上来舔舐过血迹，不过三人并没有惊动它们，依旧静伏如石，任夜露浸透衣襟。
直到接近凌晨三点，才听到崖下碎石一响，传来了人类的脚步声，还有拖拽东西的声音。
没过多久，灌木被分开了一道缝隙，从里面探出了一个人。
借着夜色，能看到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袍，脸上戴着一张白布剪成的面具，面具下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空地。
那人极为谨慎，观察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才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又警惕地环顾四周，觉得没事，才伸手从灌木丛后面拖出了一个人。
那人此时处于没有意识的状态，手腕、脚踝被粗麻绳紧紧捆缚，看穿着，像是山下景区的工作人员。
面具人把那人拖到了长杆边，放平了躺在地上。
然后他又走到了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站在高处看了看，似乎对摆放的位置不太满意，又回来调整了两次，终于觉得差不多了，才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就见他把匕首高高举过头顶，仰头念念有词地嘟囔了起来，像是在念着什么咒语，但是因为距离有些远，三个人并没有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