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黎城外,九里岗。
九里岗是一座并不大的山,位于御龙岭北部余脉末端,无定河南岸三十里处,山下地势称不上平坦,但也算是平原了。
山下有一座占地足有十里,恢宏华丽,雄伟异常的庄园。
庄园内,遍布着各种奇花异草珍奇树木,亭台楼阁鳞次栉比,而最显眼的便是庄园内那座高七层,宽九间,用名贵晶石砌成的高楼。
顶楼正中央,占地足有五间的大厅,此刻,一个身穿素白色衫裙,容貌秀美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冷冷的望着眼前卑躬屈膝的青年。
这女子正是姜雪瑶。
那青年抬起头,她冰冷的眼神瞬间蕴满柔情,泛着盈盈的水波,盯在那青年面上。
“雪瑶妹妹,你需要的天材地宝都已找齐,全都在这里。”
那青年赔着笑,递上一个储物袋。
“多谢孟公子,雪瑶与孟公子不过萍水相逢,孟公子肯为雪瑶搜集这么多天材地宝,雪瑶实在受之有愧。”
姜雪瑶轻轻摇头,面上泛起慌乱之色,推开储物袋,垂下螓首,双手绞弄着衣带。
“雪瑶妹妹,你就放心收下吧,这些东西花费不了多少,我孟家底蕴深厚,富可敌国,这些天材地宝你想要多少,本公子都能给你弄来。”
姜雪瑶面颊泛起红晕,贝齿轻咬着樱唇,犹豫片刻才迟疑着接过储物袋。
“雪瑶谢过翊白哥哥。”
姜雪瑶目光盈盈的凝注着孟翊白,美丽的眼眸里几乎要滴下水来。
孟翊白心神一荡,痴痴的盯着她,慢慢的伸手握住她的柔荑。
“翊白哥哥......”
姜雪瑶语声温柔的轻声呢喃。
孟翊白望着她娇艳欲滴的樱唇,忍不住俯首吻了下去,却被轻轻推开。
“翊白哥哥,不要......”
“雪瑶妹妹,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孟翊白被推开,神色有些不悦。
“雪瑶从小和师父相依为命,如今师父性命危在旦夕,雪瑶实在没有心思顾念儿女私事,翊白哥哥,还请再等一段时间,等雪瑶救回师父性命,到那时,雪瑶定会完完整整的将一切都交给翊白哥哥。”
望着她我见犹怜的模样,孟翊白的心也化成了水,轻轻握住她的柔荑,目光里蕴满温情,深情的望着她,姜雪瑶羞赧的垂下螓首。
她水波盈盈的眼神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厌恶和冰冷。
孟翊白并没有看到这些,犹自深情的说道:“好,无论雪瑶妹妹你什么时候准备好,我都会等。”
“感谢翊白哥哥。”
姜雪瑶抬起头,重新恢复了水波盈盈的目光:“翊白哥哥,你家里可有炼丹炉,雪瑶想要炼制丹药救治师父。”
“有,早已为你备好的,雪瑶妹妹,请随我来。”
孟翊白领着姜雪瑶来到一间偏房:“这是丹房,就在你居住的别院隔壁,雪瑶妹妹,这丹房你尽管用便是,我会吩咐府中杂役,按时洒扫。”
“多谢翊白哥哥,雪瑶想即刻就为师父炼制丹药。”
姜雪瑶谦然的行了个万福。
“雪瑶妹妹,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孟翊不自然的笑笑,白拱手一礼,依依不舍的离去。
望着孟翊白离去的背影,姜雪瑶唇角弯起冷笑,关上门来到丹炉前方缓缓盘坐在地。
另一边,孟翊白的居室。
“姜雪瑶!姜雪瑶!你竟敢拒绝本公子!”
孟翊白双目赤红,喘着粗气,一副要择人而噬的样子。
“公子,要不要属下......”
一名侍从凑到他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放屁!你竟然想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对付雪瑶妹妹!”
孟翊白大怒,一巴掌打的那侍从跌飞出去。
“雪瑶如何对待本公子,那是本公子和她之间的事,你们若是胆敢找她的麻烦,本公子要你们生不如死!”
几人对视一眼,躬身道:“是!”
“白儿,发生什么事了?”
威严的声音传来,一个须发花白的锦袍老者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老者气度沉凝,气息强大厚重,修为在归虚巅峰,显然实力非常强。
“爹,孩儿无事。”
孟翊白重重的喘了一声粗气。
“无事?那你这是做什么?堂堂七尺男儿,在外受了委屈,回家在下人面前发火?没出息的东西!”老者重重的冷哼一声。
孟翊白垂头丧气的站在一旁,不敢应声。
“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她的身份你真的查清楚了吗?后日便是我们正道盟正式开坛祭天的大日子,我不希望在这节骨眼上又生出什么事端。”
“爹,查清楚了,雪瑶她真的只是一个柔弱女子,她的修为只有明心,这等修为又能生出什么事端?”
“前些时日,江湖传闻星宫弟子姜雪瑶与真武宫,玉灵宫和凌云宫三宗弟子前往碧云山秘境,而后所有人尽皆失去踪迹,这位姜雪瑶会不会就是她?”
那老者捋着胡须,狐疑的望着孟翊白。
“爹,这应该是巧合吧?就算是真的,雪瑶她是星宫弟子,也是名门正派,怕什么?探索秘境受伤身死再正常不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孟翊白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
“不可大意!我们正道盟如今正在与七海分庭抗礼最关键的时候,一步都不能踏错!你好好的盯紧她,最好能盘问出她的真实来历和目的。”
“爹,你就别管这么多了,雪瑶她肯定没有问题的。”
孟翊白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你......!罢了,明日我亲自见见这位姜姑娘,你好自为之!”
那老者说罢转身离去。
“公子,关于云髓液的消息,属下已经打探清楚了。”
“哦?在哪里?那个抢本公子风头的废物在哪里?”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住在城里的悦来客栈。”
“很好,终于让本公子找到他了。”孟翊白面上泛起冷笑。
“走,跟本公子去雨来客栈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本公子要让他知道,在这合黎城,只要是本公子看上的东西,都得身上孟家的!”
合黎城,悦来客栈。
嬴弈坐在桌旁,手里拿着几页纸,专心的看。
顾青霜搬了张椅子,坐在窗前,以手支颐,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热闹的街市。
“孟宗龙,五十四岁,归虚巅峰修为,炎州豪族,为人正直仗义,原神鹤宗长老,五年前脱离宗门回乡,骨利入寇时曾率领乡勇抵抗,斩杀过骨利多名强者。”
嬴弈点点头:“这孟宗龙倒也算是个义士。五年前,离开神鹤宗,那岂非正是丁卯之难的时候,看来神鹤宗与丁卯之难也脱不了干系。”
他说着话翻开第二张纸:“三月前,九州覆灭,江湖格局改变,孟宗龙成立天涯帮趁机收拢各路散人,一月前,炎州十二宗,云州九宗,以及三十八家族加入天涯帮,天涯帮改称正道盟,推举孟宗龙任盟主。”
嬴弈沉默着又翻开第三张纸:“孟翊白,二十七岁,孟宗龙独子,化灵巅峰修为,孟家大少爷正道盟少盟主,纨绔。”
看着金吾卫密探送来的这三张情报,嬴弈蹙起眉头。
这孟宗龙是个人物,他能抓住九州覆灭后的江湖变局迅速扩大势力,到如今吸纳七海之外的散人和小宗门以及修行家族成立正道盟。
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正道盟怕是真的要成了气候。
虽然七海如今加上他足足有四个悟道,正道盟不足为惧,但若是开战必将掀起腥风血雨,而且也会使得江湖上人人自危。
正道盟的成立某种意义上也是七海一力促成的,当初九州覆灭时,柳无翳带人对江湖上没有加入七海的散人和小宗门进行了彻底的清洗。
那段时间正是他被遥夜和楚嫣然误伤的在九州秘境休养的那几个月。
“一饮一啄,皆有前定,种恶因,必得恶果。”嬴弈长长叹了口气。
“弟弟,怎么了?看你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顾青霜回过头关切的望着他。
嬴弈把手中的纸递给她:“正道盟说起来是一群被七海逼到绝路的散人和小宗门以及修行家族抱团反抗的结果。摧云城本就是魔道宗门,柳伯父的手段又太过狠厉,因此正道盟一力主张剿灭魔道,推行侠义道也说得过去了。”
“你想阻止正道盟成立?这怕是做不到吧,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你若出手杀了孟宗龙,怕是他们会更加坚定的和七海为敌。”
“不能杀,而且箭在弦上,正道盟也不可能解散,我们唯一的做法就是和他们谈,最好能达成谅解,相互之间不再敌对。”
嬴弈说着话,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响,房间门被猛地踹开。
“废物!你果然在这里,交出储物袋和储物戒指,再跪下磕几个响头,本公子心情好了说不定只打断你两条腿。”
嬴弈面无表情的望着站在门口的孟翊白,这是......装逼打脸的剧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