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当搬家变成跨次元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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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它说欢愉尚未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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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有些茫然,这上文不接下文一样没由来的话让他蒙圈:“什么意思?”

墨徊甩了甩尾巴,懒洋洋的撑着下巴:“星核猎手他们不是在我家那边——哦,我是说三次元那边。”

尾巴尖像鼠标指针一样滑来滑去。

“如果阿哈在我们这边参与后面的事情……以欢愉的命途在我身体里力量的占比……我很难控制住自己,一旦计划失败,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很有可能会被摧毁……”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回不来,这边也GG吧。”

横竖死一个。

要不大家都死吧。

星眨了眨眼睛,星核精满头疑惑:“什么叫很难控制住自己?”

哈莉在屋子里哈哈大笑吵吵闹闹的接话:“那么接下来向你走来的是……戏虐众生之虚主,颠倒是非的真王……”

话还没说完就被墨徊打断了:“不要把你的东西丢在我头上安啊!这又是哪里看来的奇怪长头衔!”

都说了少看小说!

(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哈莉嘀嘀咕咕:“多少人想要成为一分钟欢愉星神,臭小子你还嫌弃。”

恍然祂又道:“不对啊,这么中二又帅气的称呼你居然不要??天啦噜!我儿子不臭屁了?!你被夺舍了?!”

“dai!妖精,还我儿子!!”

墨徊:……

智障父母欢乐多。

三月七和星超绝憋笑中。

房间里一会儿又没动静了,墨徊起身推开门,地面上只落下一个哭哭脸面具。

三月七探头看了一圈:“祂老人家走了?”

墨徊咬了口面具,嘎巴嘎巴像是在吃锅巴:“走了吧,祂和我一样想一出是一出的。”

“没准在别的地方还有更好玩的身份要维持呢。”

丹恒看了一眼,感觉自己每天操着老妈子的心,额角突突的跳,叹了口气:“地上捡的洗了吗你就吃。”

难道他要安慰自己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吗?

好想变成喷水龙现在就把所有人洗一遍。

精神状态很正常的丹恒一只。

星看起来跃跃欲试,但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好的牙口,非常遗憾的……舔了一口。

“好辣!”

墨徊其实也辣的五官扭曲,但坑到了星他就很高兴:“诶嘿!”

三月七收回跃跃欲试的心。

星吐着舌头抗议:“怎么面具还有口味的!”

墨徊阿巴阿巴的咽下最后一口:“和欢愉最相关的不就是情绪吗——”

“但感觉辣不是痛觉吗!”

星辣的直出汗:“所以说阿哈面具是怪味豆来着?”

墨徊张嘴就来:“五毒散吧。”

家里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落了灰的玩具,丹恒一回想起屋内的情况,实在没忍住又钻回去收拾了——

等下一个不注意又被某人捡去吃了怎么办。

丹恒随手拿起一个小火车丢回玩具框:“你小时候的玩具挺多的。”

墨徊听着声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毕竟我家奉行快乐式教育……不过想来,阿哈提供的【理想】环境才能塑造此刻的……我嘛。”

人嘛,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买单。

丹恒倒是没否认环境这个因素,回想自己一路走来,每逢遇事只会让他更坚定的走自己想要走的路,只是反问一句。

“那迄今为止,你觉得你最适合你的环境是什么?列车吗?还是……在白厄身边的时候?”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丹恒,这是打趣吧?”

星叉腰,理直气壮:“那肯定是列车吧,又能冒险又能和伙伴们一起。”

我没对象你也不要想有对象啊说好的一起咕呱呢?

墨徊竖起手指摇晃,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nonono~”

星立马就揽住墨徊的脖子,故作威胁:“嗯?”

墨徊使劲扒拉:“走啦走啦,我家没什么好看的东西啦……除非你们对那些玩具感兴趣。”

三月七吐槽,看着散落的积木,其中一个圆形的黄色积木上那个牙印那叫一个深。

“我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每个玩具上都有你的牙印,真的什么都爱吃吗你。”

墨徊面露不解:“你们小时候都不爱咬东西磨牙的嘛?”

丹恒憋了一会儿,把嘴里的“低智”两个字咽了回去:“幽囚狱没什么特别的东西给我咬,持明轮回也不至于到这种……童真的地步。“

星哈哈一笑:“我没印象。”

星核精满打满算也才四岁呢。

三月七把积木捡起来放回丹恒找到的小木筐里:“你在和几个没记忆的人说什么呢。”

大意了。

不过……贪饕的舌头到手了,怎么感觉更饿了……

心理作用吗。

墨徊偷偷摸摸肚子。

墨徊踢开一个小汽车玩具:“走吧走吧,我们去找白厄他们吧……好……好饿。”

于是几个人就看着他反手掏出了牛肉干——哪天墨徊不吃了,他们才觉得世界真的完蛋了。

前提是吃的正常东西。

星已经见怪不怪了:“给我来一点!”

三月七举手:“我要冰淇淋!双球!蓝莓+香草!”

墨徊嗷呜啊呜磨牙:“点菜呢!”

丹恒拧了拧眉头:“那条鱼已经消化完了吗?”

打打闹闹的。

墨徊带路走在前面,牛肉干的硬度根本不够他嚼了——在存护琥珀面前什么东西都是个劣等货了,从小练到大的牙口好,了不起。

星:qAq可是我只有一般般天赋的牙。

了不起的牙还没出生。

墨徊步子不快不慢的,尾巴在身后松散地晃着,像终于从刚才那阵饥饿里缓过来了。

哀丽秘榭的光线很好,金黄色的树叶子被风掀得哗哗响。

村道两旁的房子大多矮矮的,屋顶上晒着干果和布匹。

有几户人家的院里晾着渔网——海风裹着咸味从村尾那边吹过来。

墨徊的小辫子被吹得翘起来又落下去。

路过一棵特别大的树的时候,他停下伸手指了指树干上那个刻歪了的圈。

“那是我们小时候刻的——阿哈说要帮我们测身高,后来忘了拿尺子,比划了半天发现没写日期,等于白刻。”

三月七凑过去弯着腰看了半天,那圈刻得潦潦草草的,边缘都长出新树皮了,确实什么高度都测不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印子:“还真是个圈……白厄那时候多高啊?”

星歪着脑袋比划了一下:“那家伙长得真的很高。”

壮实的农村小伙。

“所以后来就不刻了。”

墨徊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语气平平的,“改用牙偷偷咬。”

“树皮上留一排牙印,瞧着挺整齐的。”

丹恒步伐顿了一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转世的。”

星感觉自己牙疼:“可能是牙仙吧。”

“反正后来被制止了。”某人气定神闲的道。

头也没回,尾巴尖在身后晃了晃,“老师拿戒尺追了我半个村子,说我再咬树就把我挂树上晾着。”

三月七在想象那个画面,觉得好笑又离谱:“emmm……白厄不能跟着你一起咬树吧。”

星在后面笑出了声。

墨徊没接话,拐过弯继续走。

村子里的路大多是土路,踩上去软软的,路边有些小孩在追着跑,手里举着用草编的蜻蜓。

其中一个小孩跑得太急撞到了墨徊的腿,仰头看了他一眼,眼珠子圆溜溜的,又跑了。

虽然瞳色变了,还多了奇怪的东西……emmm!没错!那个懒洋洋的捣蛋鬼回了。

“墨徊哥哥回来了!”

“咦他后面长尾巴了!”

“好酷!!”

“我的尾巴哪去了!”

“他怎么长这么高了!!”

墨徊的尾巴尖僵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这都谁家孩子啊。

没想起来。

白厄家离得不远,就在村东头。

院墙是石头垒的,不算很高。

上面爬着些藤蔓,院门敞着,能看见院里晾着的白色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

墨徊正要带着丹恒他们拐进去,路边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墨徊。”

一个女人靠在路边的篱笆旁,铅灰色的短发被风拂起来几缕,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本书,封皮已经磨得发白了。

她穿着长裙,但脊背挺得很直,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教了一辈子小孩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你在想什么。

墨徊停住脚步,尾巴不晃了,看起来很老实:“……皮西厄斯老师。”

皮西厄斯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外旅行怎么样?带朋友回来了啊。”

“挺好的。”墨徊眨了眨眼,“老师,好久不见。”

三月七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位是?”

墨徊侧了侧身:“村子里的老师,我和白厄昔涟小时候都在她手下学过。”

皮西厄斯微微一笑,目光掠过墨徊身后的几个人,又落回到他身上,带着某种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感叹的意味。

“大多数时候是昔涟和白厄在学——太阳太大了,某个小懒虫就不愿意出门。”

墨徊的耳朵尖有点红:“……可是太阳真的很烈。”

“你在家里学的东西比我教的可要复杂。”

皮西厄斯倒是没追究,只是语调平平地给了他个台阶下。

“只要你想学,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墨徊小声:“才不一样。”

皮西厄斯没接话,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把书合上夹在胳膊底下:“对了,我正在帮伽尔巴找披索——那孩子又溜出去玩了。”

“你要是看见他,就帮我转告一句,他爸喊他回家写作业了。”

墨徊点了点头,正要说好,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那小子现在长什么样了?”

他迟疑了一下。

哀丽秘榭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太一样,但如果不重置不静止的话……这么久了,那小子该不会长得比他还高了吧。

不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长这么快。

皮西厄斯看穿了他脑子里转的什么念头,轻轻笑了一声:“放心吧,那孩子到现在也就这么点高。”

她拿手在腰边比了一下,大约到腰的位置,“每天都在希望自己长高。”

墨徊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那利维娅呢?”

“老样子,活泼得很。”

皮西厄斯把书重新翻开,随口道,“村子里的孩子依旧是玩中学,学中玩。”

“不过你妈妈这段时间带回来的那些学习资料,让他们挺苦恼的。

星没忍住看向墨徊:“阿哈真的很热心肠。”

墨徊的表情僵了一瞬:“……这样啊,那老师我先走了,之后有机会聊——我要去找白厄了——”

他脚底抹油似的开始往前溜,几乎是小跑着拐进了白厄家的院门。

丹恒朝皮西厄斯点了点头,权当告别。

皮西厄斯看着墨徊做贼一样的背影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被风吹得一层层翻涌的麦田,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自语了一句。

“这些孩子都回来了。”

她眯了眯眼,远远来的海风把她的裙摆掀起来。

“海上起风了。”

白厄家这会儿挺热闹。

墨徊带着三个人拐进去的时候,先看见的是院子里晾的那排白床单在风里鼓起又塌下去,床单后面影影绰绰的有人影。

昔涟正坐在廊下的矮凳上,怀里抱着迷迷,粉色的头发垂在肩侧,安安静静的,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花。

她抬头看见墨徊进来,只是弯了弯嘴角,也没说话,下巴朝屋里轻轻抬了一下,示意里面正热闹着。

白厄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语速快且带着点手忙脚乱的安抚意味:“……妈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好好的真的——你别看这个伤它早就好了——”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像砂纸擦过粗糙的木面,只是短促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墨徊在门口站了两秒,听着屋里那阵动静,尾巴尖微微收了一下。

他曲起指节敲了敲门框。

“奥妲塔阿姨。”

屋里的人转过头来。

女人白色的头发和白厄如出一辙,只是发尾微微卷着,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温和的,此刻因为泪水显得格外明亮,瞳孔里映着门口几个人的影子。

她看见墨徊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看见他头顶多出来的小角和身后的尾巴,愣了片刻,但很快就把那份惊讶压了下去。

看看自己的儿子,都有两个了,墨徊长角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她只是又抹了把眼泪,声音有些发哑,但努力稳住了:“啊……小墨也回来了?”

墨徊走进来,尾巴垂得很低,声音放轻了:“嗯,回来了。”

白厄站在奥妲塔身边,头发被揉得像狗窝,表情是那种又想笑又心疼的复杂。

而黑厄站在稍远的地方,几乎是贴着墙根,仅露出来的石膏色的皮肤在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更冷白了些。

他看向墨徊,一脸救救我救救我。

奥妲塔拉着两个儿子的手。

左边的白厄是温热的,流淌着滚烫的黄金血。

右边的黑厄是偏凉的,只剩胸腔内还灼热着。

刻法勒……无私的父啊。

为何命运如此对待我的孩子呢……

她左看右看,眼泪又涌了上来。

“好孩子们……你们在外面都吃苦了……”她把白厄的手握紧了些,又轻轻碰了碰黑厄的手指,后者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一个个都……瘦了这么多。”

这大概就是父母滤镜。

孩子出趟远门,一回来总觉得孩子瘦了。

星琢磨着……墨徊这家伙估计只有胖没有瘦吧……

白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奥妲塔已经松开了手,转身往厨房走了,边走边拿围裙擦眼角。

“饿不饿?”

“快到吃饭的点了,我跟你爸去厨房给你们做饭——”

“今天人多热闹,尝尝我最拿手的蜂蜜烙饼……小墨和白厄昔涟小时候都爱吃呢——”

她话音里仍然有鼻音,但语调已经努力扬起来了。

白厄看着她的背影,他爸希洛尼摩斯早就钻进厨房躲起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地传出来。

大概是实在找不到事做只好在那刷一个本来就干净得反光的锅。

白厄朝墨徊使了个眼色。

墨徊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呃……叔叔酿的那个葡萄酿,今天家里来这么多客人——”

好馋。

“对对对。”白厄立刻接上,“难得热闹一次——昔涟你觉得呢?”

昔涟抱着迷迷从廊下站起来,笑着往里走:“我去厨房问问叔叔。”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黑厄一眼,黑厄还是贴着墙根,像一尊沉默到落灰的石膏像。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进了厨房。

奥妲塔这时候已经收敛了些情绪,开始招呼站着的几个人:“孩子们别站着了,进来坐吧——家里地小,也没什么特别招待的东西,希望你们不会嫌弃——”

白厄赶紧接话:“随意就好,我家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

星大步跨进来,在门槛上磕了一下鞋底的土,抬头冲白厄一笑:“放心吧哥们,咱不把你当外人。”

白厄愣了一下,也笑了。

三月七已经好奇地凑到墙边看那些挂着的干花和贝壳串了。

丹恒站在院子中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厨房方向那排矮窗上,炊烟正从那里升起来。

他微微舒了口气,难得没有摆出那副随时准备操心的表情。

墨徊站在门廊下,尾巴松松地垂在身后。

黑厄仍然靠在墙角的阴影里。

墨徊走过去两步,在他旁边的墙上靠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黑厄没有转头,嘶哑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想到她会哭成这样,我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墨徊看着厨房里奥妲塔忙碌的背影:“阿姨很想你。”

“叔叔也是。”

黑厄沉默了一会儿。

刻意逃避的思念翻涌如海。

厨房里传来奥妲塔的声音,大概是真没忍住好奇,或者说担心,隔着窗子喊了一句。

“小墨——你头上的角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给你多盛一碗——”

墨徊尾巴绷了一瞬,提高声音回话:“不用阿姨!我正常吃就行——”

我是长了角不是长了嘴。

星:有区别吗?

星已经摸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去了,三月七跟在后面举着相机在拍墙上那串晒干的红辣椒。

星摸了摸下巴:“感觉和墨徊小时候的家风格很像……嗯。”

墨徊顿了顿,不太想回忆:“……好像更破一点。”

黑厄看过来,有些疑惑:“你家……破?”

此家非彼家吧。

奥妲塔把最后那盘菜端上来的时候,桌子已经被碗碟占得满满当当了。

蜂蜜烙饼金黄金黄的摞了一整盘,边缘烤得微微焦脆。

蜜从最上面那张饼的边缘慢慢渗下来,在盘底汇成一小摊亮汪汪的琥珀色。

旁边是一大碗炖菜,炖得软烂,肉块裹着浓稠的汤汁,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升。

还有一盘腌鱼,用香草和柠檬汁拌过,闻着就开胃。

角落里搁着一小碟酸菜,黑绿相间,是村子自己腌的那种,咬一口酸得人皱眉头,但越嚼越香。

希洛尼摩斯拎着个陶罐走过来,罐身还带着凉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今天高兴,家里好久没来这么多人了……”

“这罐藏了好多年了。”希洛尼摩斯拍拍陶罐。

白厄正伸手去够烙饼,闻言手一僵:“……爸。”

确定要喝吗?

喝完大家还能走吗?

希洛尼摩斯已经掀开罐口的布封了,一股醇厚的果香漫出来。

暗红色的酒液倒进碗里,在碗沿上晃出一圈光。

“少喝点就好啦。”昔涟帮着递碗。

奥妲塔在旁边说了一句,语气也不像真的在拦,“意思到了就行。”

希洛尼摩斯哈哈笑起来,眼角挤出几道浅褶:“走不了刚好——家里又不是没地方睡。”

白厄看着他爸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量都不多。

到星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小姑娘看着就结实,好,好,多喝点。”

星端起来就灌了一口,然后呛得直拍胸口:“叔——这后劲好大——”

“哈哈哈慢点慢点,这酒后头才上来。”

希洛尼摩斯拍她的肩,力道大得像在夯土,“不过能喝是好事,哀丽秘榭的人没几个不会喝的。”

三月七小口抿了一下,眼睛亮了:“好好喝!甜甜的!”

丹恒端着碗没急着喝,低头闻了闻,鼻翼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奥妲塔坐在桌子另一头,把每个人的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的,又拿围裙擦了擦手才坐下来。

她看着这一桌子人,嘴唇动了动,“吃,都吃,趁热。”

墨徊坐在白厄旁边,尾巴从凳子沿垂下去,小幅度的打着节拍。

他夹了一块烙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动作顿住了。

“……还是熟悉的味道。”

奥妲塔听见了,笑得更开了:“那当然,方子又没变。你小时候一口气能吃四块,吃完还拿手指头刮盘子。”

“那是昔涟干的。”

墨徊面不改色。

昔涟坐在对面,怀里已经没了迷迷。

那小家伙被桌上飘的香气勾走了,正浮在空中翘着二郎腿,被昔涟轻轻拍了拍尾巴才端正了姿势。

她闻言挑了挑眉,笑着打趣:“我刮盘子的时候,你正在拿第三块吧。”

白厄低头闷笑了一声,肩膀直抖。

希洛尼摩斯给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来没有急着喝,目光在几个年轻人脸上转了一圈,像在数麦粒的成色一样,不慌不忙的。

“在外面跑了这么久,都见了些什么?”

桌面上安静了一瞬。

白厄嚼着烙饼的动作没停,但咀嚼的速度慢了一点。

黑厄坐在最边上,从落座就没怎么动过筷子,此刻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搭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昔涟垂下眼,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菜叶。

墨徊也不说话。

四个孩子感觉头上阴沉沉的。

星被吓的差点哽住了,哥们姐们说话呀!

墨徊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随口:“看了很多海。”

希洛尼摩斯哦了一声:“海?咱们这儿也有海。”

“不一样的海。”

墨徊眨了眨金色眼睛,引得奥妲塔又多看了一眼,“有的海是黑的,有的海是金色的,有的海——”

“没有水。”

“没有水的海?”奥妲塔好奇地偏了偏头,“那叫什么海?”

“是星海呀。”昔涟笑着接话,“天上那种。”

奥妲塔眨了眨眼睛,没忍住笑了出来。

“嗯。”墨徊低头看着碗里的酒,瞳孔被酒液映得忽明忽暗的,“很好看。”

白厄接过了话头,回想着自己在树庭的书上看到的,语调轻松了不少,半真半假的插话。

“我们还去了很多城邦,有的建在水上,有的建在空中——最夸张的一个,整个城都在巨兽的骨架上搭起来的。”

“巨兽?”希洛尼摩斯来了兴致,“多大的骨架?”

“大到——”白厄比划了一下,手臂张开又觉得不够,干脆站了起来比,“从我们家到渡口那么长。”

希洛尼摩斯吹了声口哨:“那可真是够大的。”

“还有会动的雕像。”

星插嘴,她已经缓过来了,脸颊被酒气熏得微微泛红。

“走着走着路边的石头人就转过头来看你,吓我一跳。”

不仅会看你,还会打你。

三月七猛点头:“对对对!我第一次差点把相机摔了。”

丹恒安静地喝着酒,目光落在桌面上,好像在听又好像在想别的事。

墨徊努力扒饭中:“就是有时候有点吵。”

奥妲塔一看就放心,这孩子胃口和小时候一样好。

星举着酒杯笑:“你是指你自己吵还是你爸吵?”

“都有。”

奥妲塔好奇:“那你们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

墨徊随口:“匹诺康尼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叔叔应该不知道匹诺康尼是哪儿……

希洛尼摩斯眼睛微微一动:“那个地方……听哈莉说是个大梦。”

“嗯,是挺大的。”墨徊想了想,“比村的麦田大好多倍。”

“那里的人特爱睡觉,白天晚上都在做梦。”

星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这解释……”

墨徊没忍住也在笑:“那你来。”

星端正坐姿清了清嗓子:“匹诺康尼是个超级大酒店——”

“你说得像在打广告。”三月七吐槽。

丹恒安静地喝了一口葡萄酿,放下杯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路确实不近,但走得还算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别人听不出真伪。

黑厄一直没开口。

他面前那碗酒没动过,烙饼也没动过,一双筷子整整齐齐地搁在碗沿上,像是摆好了就没打算再用。

奥妲塔注意到了,隔着桌子轻声问:“……不合胃口吗?”

黑厄嘶哑的声音很低:“……不是。”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拿了一块烙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奥妲塔看着他,嘴唇抿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勺菜,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外头的路不太好走吧。”希洛尼摩斯忽然说,虽然支持年轻人出去闯荡……

但做父母的还是更希望孩子平安吧。

外面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回家也可以啊。

(咕:我先破防一下。)

白厄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坐回去,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还行。”

“还行就是不太好。”

希洛尼摩斯抬眼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在外面嘛,哪有不碰钉子的,回来了就好。”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放下,抹了把嘴:“对了,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嗯?”三月七抬头。

“村子这两天要庆丰收。”希洛尼摩斯脸上的笑容又亮堂起来,“感谢欧洛尼斯——今年的收成好得很,麦子比去年多收了快两成。”

“明天晚上庭院那边有篝火,可以去看看。”

丹恒一听到篝火就有点ptSd的感觉。

奥妲塔在旁边点头:“你们几个小时候不最爱凑这个热闹吗?”

“小墨小时候都嚷嚷着要去摸那个祈福的穗子,说摸了能长高——”

明明这孩子特别懒,只在吃和玩的事情上很感兴趣来着……

“咳——”墨徊差点没呛到。

“结果到现在也没长过我。”白厄笑着补了一刀。

星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把酒喷了。

墨徊瞪了白厄一眼,后者淡定地吃饭,于是墨徊只好偷偷在桌子下面拿尾巴抽他。

然后抽到了黑厄的小腿。

黑厄:“……”

本来他还在伤感呢。

希洛尼摩斯哈哈大笑,笑声在屋子里嗡嗡地回荡:“长不高也没事!咱们家又不靠个子吃饭!”

桌子上的气氛松快下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笑声混在一起。

昔涟又给迷迷喂了一块饼,忽然说:“吃完饭我带大家去看萤火虫吧。”

“萤火虫?”三月七眼睛一亮,她记得这个。

奥妲塔笑眯眯的:“这个主意好——后山的萤火虫最近正多呢,前两天利维娅她们几个小姑娘去看过,回来说跟星星一样。”

“嗯。”昔涟点了点头,“哀丽秘榭这个季节正好是萤火虫最多的时候,小时候我们经常去。”

白厄的表情微妙了一瞬:“……主要是昔涟想去。”

昔涟一脸微笑的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白厄碗里试图堵住他的嘴。

这两人为什么老往她身上甩锅。

“你不去?”星追问。

“……去。”白厄咳了一声,“每次都去了。”

墨徊低头喝汤,尾巴在凳子下面轻轻晃了一下,没有拆穿。

每次都是昔涟拽着白厄的袖子把人拖走的,白厄嘴上说着太晚了明天还要帮爸干活,脚下倒是很诚实地跟着走了。

然后两个人路过墨徊家门口,窗子一推,里头那个已经睡着的就被揪起来了。

管他呢,墨徊亦未寝。

“我也去我也去!”三月七已经举起了手。

星拍了拍桌子:“算我一个。”

丹恒放下碗,没有表态,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奥妲塔笑着起身收拾碗筷:“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

“明天还有篝火呢,别玩得太累。”

她看了看根本不吭声的黑厄,“你也去。”

黑厄莫名其妙被安排了一个任务。

希洛尼摩斯也站了起来,帮妻子摞盘子,路过白厄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带小墨他们也去看看那棵老树——就是你们小时候爬上去下不来那棵。”

白厄的耳根红了:“……爸,没有爬不下来!那是树下有人我们不想跳下来砸到人而已!”

星拉长了声音捧哏:“哦——”

希洛尼摩斯冲白厄挤了挤眼,一脸我还不懂你小子的样子。

饭吃的还算是和谐。

直到最后大家手忙脚乱的帮着收拾完残局……

昔涟已经站到了门口,迷迷不知什么时候又跳回了她怀里,小脑袋搁在她臂弯里,打了个哈欠。

迷迷幸福的捧着肚子:“吃饱了咪!”

“走吧。”她朝屋子里回头,声音轻柔得像晚风。

白厄站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的黑厄。

黑厄无奈的耸了耸肩:“看我干嘛,走吧。”

他迈出了门槛。

星跟在后头,走路比平时稍微飘了一点:“我们好像扫地图啊!”

按理来说不该喝酒的,

平日在列车……一般都不会喝酒……但当时的情况………

来都来了……不是,是不好意思拒绝。

叔叔阿姨好热情。

绝对不是因为馋。

墨徊落在最后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块烙饼,边走边啃,尾巴在身后一翘一翘的。

白厄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吃饱吗?”

墨徊用指节挠了挠自己的脸,酒气让大家都微微有点上脸:“估计有些其他的原因……”

白厄没多问,借着酒意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了他:“那就吹吹风……醒酒更快。”

丹恒走在旁边,闻言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又把目光移开了。

“……本来想问要不要洗把脸。”

他低声说,“看来是我多余担心了。”

三月七偷笑,丹恒简直白厄墨徊之间的知名路人:“别管他们——丹恒你现在是脸红红的!”

三月七已经掏出相机了。

举着对着一片被晚霞烧成橘红色的麦田拍了好几张。

星蹲在路边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被三月七拍下来的时候比了个耶。

迷迷从昔涟怀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远处。

“看!光点!萤火虫迷!”小妖精领地里也有。

昔涟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山坡上已经隐隐亮起了几点细碎的光。

好像一小把碎星撒在了草丛里。

“天还没全黑呢。”她笑了一下,“等会儿更多。”

墨徊被白厄牵着走在中间,尾巴松松散散地拖在身后,烙饼已经啃完了,手空出来,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没挣开。

白厄偏头看了他一眼:“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要怎么躲酒……我是说万一要喝的话。”

白厄笑了一声:“躲不掉的,我爸盯着你呢。”

“……那就喝吧。”

墨徊认命了,尾巴尖轻轻抽了一下白厄的手背,“但你和黑厄得替我挡一半。”

“成交。”

黑厄在后面:“?”

欺负老实人。

昔涟抱着迷迷站在黑厄身边:“哦呀?,不上去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黑厄很冷静:“不想上去被坑。”

昔涟小声哼着歌:“不像你呀,一点都不主动的机会主义者。”

总不能一顿饭把你吃萎了吧。

黑厄掂量:“反正今晚把白厄搞回家睡。”

我去找小墨睡???

三月七和星在路边为了某一棵树的形状该不该拍吵(划掉)辩论了起来。

丹恒站在中间试图调解,但显然没什么成效。

最后他木着脸抬手比了个耶,豁出去了。

“拍我。”

“好耶!”

小剧场1:

(童年)

昔涟端起一个锅:你们看这个锅——又大又黑又圆。

白厄看了一眼:小墨炒菜没洗锅,还有……这是油吗?

墨徊:?

墨徊:这是我的锅吗就拿来!这是我妈的锅!

昔涟立刻放下:我要洗手。

碰到脏东西了。

【以此烈火,祝你无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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