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浮石上的黑色晶体散发着微弱的凉意,勉强缓解了林萧身上的灼痛。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炎魔之火悬浮在前方丈许处,紫色焰心虽不再喷射狂暴的力量,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再次发动致命一击。
林萧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体内的经脉如同被碾碎的蛛网,灵力枯竭到连指尖都难以动弹。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那道火焰纹路仍在微微蠕动,像是在标记他这个“猎物”。
“还在等什么?”林萧苦笑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是觉得我还没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吗?”
炎魔之火没有回应,只是焰心轻轻跳动了一下,周围的紫色火焰泛起涟漪。
就在这时,林萧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从焰心蔓延出的火焰纹路,在靠近他胸口时,总会下意识地避开那枚焦黑的平安符。哪怕平安符上的金光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依旧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火焰之力不敢轻易触碰。
“苏璃的灵力……”林萧心中一动。苏璃的神圣灵力属至纯至净的阳刚之力,与炎魔之火的霸道炽烈看似相悖,却或许有着某种微妙的制衡。
他挣扎着抬起左手,颤抖着将平安符从胸口取下。入手的瞬间,平安符上的金光突然明亮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虽然微弱,却像一股清泉,流过干涸的经脉,带来一丝舒缓的暖意。
“原来你还没耗尽……”林萧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枚平安符不仅是苏璃的心意,更是她灵力的凝聚,或许,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将平安符缓缓举到身前,对准那团紫色火焰。“这是同伴的力量,不是用来毁灭,是用来守护的。”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你真的有灵智,就该感受得到——这种力量,比你的火焰更坚韧。”
平安符上的金光随着他的话语渐渐明亮,温和的灵力如同一道细线,朝着炎魔之火延伸而去。
这一次,炎魔之火没有发动反噬。紫色的火焰微微波动,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试探。当那道金光触碰到火焰边缘时,焰心猛地收缩了一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爆发出狂暴的力量,反而有一缕极细的紫色火焰顺着金光,缓缓朝着平安符飘来。
“它在试探……”林萧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异动。他能感觉到,那缕紫色火焰中蕴含着炎魔之火的本源气息,带着一种古老而骄傲的意志。
紫色火焰与平安符上的金光在半空中相遇,没有碰撞,也没有湮灭,反而像水与乳般缓缓交融。金光变得柔和,紫色火焰也褪去了几分暴戾,两者缠绕着,形成一道奇特的光带,连接着林萧与炎魔之火。
林萧的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纷乱的画面——那是炎魔之火诞生以来的记忆: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簇火苗,火山喷发时的炽烈岩浆,无数生灵在火焰中毁灭,又在灰烬中重生……这些记忆充满了毁灭与孤寂,让他感受到了这团火焰深处隐藏的孤独。
“原来你一直这么孤独……”林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所以才用狂暴来伪装自己吗?”
他的话语仿佛触动了炎魔之火的核心,焰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周围的紫色火焰突然变得狂躁,光带也开始剧烈震颤,似乎随时可能断裂。
“别害怕!”林萧急忙开口,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我们不是来征服你的,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是为了保护同伴,为了完成使命。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会让你看到——火焰不仅能毁灭,更能守护。”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炎魔之火的意识中激起层层涟漪。光带的震颤渐渐平息,那缕紫色火焰再次动了,这一次,它不再犹豫,顺着金光缓缓飘向平安符,最终落在符面上,与金光彻底融合在一起。
平安符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半是神圣的金,一半是炽烈的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奇异的光晕,将林萧笼罩其中。
“嗡——”
炎魔之火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这一次,声音中没有了之前的暴戾与冰冷,反而带着一种认可与臣服。整个岩浆湖突然平静下来,翻滚的岩浆不再咆哮,悬浮的浮石也停止了晃动。
那团巨大的紫色火焰开始收缩,从丈许大小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紫色火球,缓缓朝着林萧飘来。火焰表面的狂暴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而凝练的力量,如同有了生命般,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林萧能感觉到,炎魔之火的意志已经与他产生了连接,那种古老而骄傲的意识中,多了一丝信任与依赖。
“你愿意跟我走了?”林萧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紫色火球轻轻跳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它缓缓飞到林萧的右臂上方,顺着那道火焰纹路,缓缓融入其中。林萧只觉得右臂传来一阵温暖的悸动,之前的灼痛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而温顺的力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修复着受损的筋骨,干涸的灵力也开始快速恢复。
手臂上的火焰纹路不再是之前的狰狞模样,而是化作一朵栩栩如生的紫色火焰图腾,静静蛰伏在皮肤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成功了……”林萧看着手臂上的图腾,眼中涌出滚烫的泪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只见阿风扶着陈岩,两人都带着伤,互相搀扶着慢慢走了过来。阿风的胳膊还在渗血,陈岩的腿有些跛,但两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我们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阿风咧开嘴,露出带着血痕的牙齿。
陈岩也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等你好久了,该回家了。”
林萧看着他们相互支撑的身影,突然笑了,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渍滑落,在下巴汇成水珠滴落在地。他站起身,朝着两人走去,身上的光芒与手臂上的图腾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