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京城的步军营和巡捕五营呢?”
胤祥忍不住插话,“八哥那边也是有不少人在,也是可以调动这两营不少兵力......”
邬思道摆了摆手:“十三爷,哪些步军营和巡捕五营的将领,他们再有本事,可上面还是一位步军统领能管着他们。
而步军统领是谁?
是隆科多!
今日皇上立储,隆科多也在场。
他是聪明人,更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他们佟家早已在鄂伦岱那边下了注,若是此时再跟着八阿哥走错一步,那可就是万劫不复。
更何况,四爷与孝懿皇后的情分摆在那里,隆科多是孝懿皇后的弟弟,四爷是孝懿皇后养大的,这个身份是八阿哥给不了的。”
“这层关系,比八阿哥送他再多银子、许他再多官职都管用。
只要四爷您稍稍给他一些暗示,让他看到拥立之功所带来的利益,他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不需要站到八阿哥的对立面,他只需要保持中立,就已经是对八阿哥最大的打击了。”
胤祥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扶手:“邬先生说得对!
京城之中,真正能调动控制城防的军队,就是步军营和巡捕五营。
也是各方势力争夺的关键!
只要隆科多不动,京城的城防就不容易乱,八哥在京城就翻不了天!”
邬思道点头:“正是如此。
至于满都护、阿尔松阿、鄂伦岱,他们远在中原和西北,远水不解近渴。
八阿哥就算联络了他们,他们能及时赶到北京吗?
就算赶到了,他们会为了八阿哥的一个‘党’字,就举兵造反吗?
他们手里有兵,可那些兵,是朝廷的兵,不是八阿哥的私兵!”
胤祥的眼睛越发明亮:“邬先生的意思是,八哥的筹码虽然多,但都是纸老虎?”
邬思道笑了:“对。
八阿哥的势力,是建立在‘党羽’上的。
他笼络人心,靠的是‘贤名’,靠的是利益交换。
这些关系,在平时或许有用,但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有几个人会真的为他卖命?”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窗外大雪纷飞,将院子里的青石板路覆盖成一片洁白。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反观四爷,您是皇上亲封的皇太子,名正言顺。
这道圣旨,就是最大的武器。
只要四爷您以太子的旗号发号施令,谁又敢公然违抗?”
胤禛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望着窗外的雪夜。
“邬先生,你说得对。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邬思道转过身,慢慢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胤禛,目光深邃。
“四爷,您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忧,而是布局,属下有三条计策。”
“第一步,控制畅春园内的消息。
吴尔占和巴珲岱,虽然是领侍卫内大臣,但侍卫处中,更多的人还是忠于皇上。
四爷,您要想办法让您的人进入畅春园,随时掌握皇上的病情和八爷的动向。”
胤祥立刻接话:“四哥,我在侍卫处中有几个旧相识,都是可靠的人,可以相信。”
胤禛点头:“好,你安排。”
邬思道又道:“第二步,四爷以太子代摄庶政的名义,您明天就以太子的身份召见在京的诸位阿哥和八旗满蒙汉重臣,在畅春园议事。”
胤禛皱眉:“议事?
现在议什么事?
而且能议多久?
就算我拖住了老八,老九和老十呢?
就算我把他们三个都拖住了,还有那些暗中行事的人,照样会把消息传出去。
而且......侍卫当中又有许多是八弟的人,谁能保证不会走漏风声?”
邬思道微微一笑:“四爷,您忘了?
您是太子了。
太子监国,有太多事可以议。
年关将至,各地钱粮催收、神机营的扩编进度、陕甘流民安置、各地剿匪应对......
随便拎出哪一件,都能议上三天三夜。
您要的不是把这些事全部议完,而是借这个时机,拖住八阿哥,让我们可以暗中安插自己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九爷和十爷,就算我们放他们自由行动,他们又能做什么?
他们调兵,我们也能调兵。
他们联络,我们也能联络。
只要八阿哥被您困在畅春园内,他们就像没了主心骨,行事必乱章法。”
胤祥也道:“四哥,邬先生说得对。
你在园中稳住八哥,我在外面盯着九哥、十哥的动向。
只要他们有什么异常,我立刻派人通知你。”
邬思道最后道:“第三步,四爷您要利用太子身份,调整侍卫处、京城各营的布防。
不需大动,只需把一些关键位置换上您信得过的人。
这样,即便八爷在园中,他也无法掌控局势。”
胤禛听完,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重新摊开那份空白的折子,提笔蘸墨。
“好,就按邬先生说的办。”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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