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工？”助理陈誉铭探进头来，“宋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黎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来问进度吧？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面部表情，扯出一个职业化的淡定微笑：“好的，马上。”
走进宋宴秋的办公室，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背影挺拔。他示意黎裳先坐。
黎裳安静地坐下，目光扫过宋宴秋整洁的办公桌，上面除了电脑和文件，还放着一个精致的汽车模型。宋宴秋的品味和消费水准，向来是部门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挂断电话，宋宴秋转过身，没什么寒暄，直接问：“山水城的尾款，赵大宝那边有进展了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眼神里的审视让黎裳压力倍增。
“暂时还没有签字，”黎裳保持镇定，选择性地汇报，“上周五我去见过赵经理，沟通了一下项目后续的维护事宜，也……顺便巩固了一下客情关系。”她没好意思说陪客户打游戏，王者帮他上分。
宋宴秋挑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交叉放在桌上：“客情关系？我听说赵大宝那个人，不太好打交道。玩心重，不怎么靠谱。”
“确实有点公子哥脾气，但人不算坏，就是有点……”黎裳斟酌着用词，“被惯坏了，周围环境也比较复杂。不过突破口还是有的，我尽快搞定。”
她说得笃定，心里却在打鼓。
宋宴秋看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她镇定下的那丝不确定。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让黎裳如坐针毡。
“黎裳，”他缓缓开口，“这个项目公司很重视，回款周期已经超出预期了。我知道赵大宝那边情况特殊，但这不是无限期拖延的理由。我需要看到一个明确的结果。”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称得上平和，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压在黎裳心上。
“我明白，宋总。我会处理好的。”黎裳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决，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她不能流露出丝毫的犹豫或求助的信号。
宋宴秋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表态还算满意，又或许只是暂时不予追究。“最好是这样。出去忙吧，下次......记得叫我宴秋。”
“好的。”黎裳起身，步伐稳健地走出办公室。
带上门的那一刻，她才悄悄吐出一口浊气，后背似乎有点湿了。
回到自己的工位，她盯着手机屏幕上赵大宝的微信对话框。
上次的对话还停留在他那句“黎姐，下个项目有兴趣合作吗？这次不玩游戏了。”以及她略带调侃的回复。
晚上十一点，黎裳刚敷上面膜准备休息，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赵大宝。
“那什么，给我送份宵夜来，小龙虾，要麻辣的。”背景音嘈杂，有人在高声哄笑。
“赵经理，我已经下班了。”
“哎呀，你个送外卖的不想要钱啦？让你送你就赶紧送！”赵大宝的声音有点飘，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黎裳本想拒绝，但听到钱字又犹豫了。接着她捕捉到背景声中有人喊了句“不吸不是兄弟”，以及赵大宝勉强笑声下的慌乱。
“地址发我。”黎裳扯下面膜起身。
路上，黎裳越想越不对劲。赵大宝那通电话不像单纯的宵夜请求，倒像是隐晦的求救。
她打车赶去酒店，脑中闪过各种可能。
到达酒店大厅，黎裳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走到前台。
“您好，我给赵大宝先生订的房间，想来确认一下入住信息。请问房间登记的是几个人？”
前台查看系统后回答：“四位客人办理了入住。”
黎裳道谢后转身，心跳加速。她提前拨通了报警电话，将手机保持通话状态塞回口袋，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向电梯。
在房间门外，黎裳能听到里面的喧闹声。她敲敲门，片刻后一个染着蓝头发的年轻人开门，满身酒气。
“找谁啊美女？”
“赵先生点的小龙虾到了。”黎裳举起外卖袋。
蓝发青年咧嘴一笑，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房间：“来得正好，一起玩啊！”
房间里有四个男人，赵大宝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唯唯诺诺。
茶几上散落着几个金属罐和气囊——是笑气。黎裳在大学禁毒宣传中见过这类东西。
“大宝，你朋友？”一个手臂纹身的男人走近，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黎裳。
赵大宝支吾着说不出话。黎裳镇定地放下小龙虾：“外卖送到了，一共198元，谁支付？”
纹身男笑得更欢了：“钱有的是，先陪我们玩会儿。”他伸手要拉黎裳。
黎裳闪身避开：“不好意思，我只送外卖。”
“进了这个门，就不是送外卖那么简单了。”蓝发青年堵在门口。
黎瞥向赵大宝，他低头回避她的目光。她心一沉，明白自己猜对了——赵大宝被“朋友”霸凌，逼他尝试笑气，他不敢又无法脱身，才叫了她这个“外人”来打断局面。
“最后问一次，能不能付钱让我走？”黎裳冷声问。
“我们要是不呢？”纹身男逼近一步。
就在这时，黎裳突然出手，将滚烫的小龙虾连汤带油泼向纹身男的脸，在他惨叫的同时一脚踹向蓝发青年的膝盖。房间顿时乱作一团。
另外两人扑上来时，黎裳抄起桌上的金属烟灰缸砸向其中一人的鼻梁，又一个侧踢击中另一人的腹部。还好，每年寒暑假回家农忙，搬搬抬抬，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
“够了！”赵大宝突然站起来喊道，“都住手！”手里握着一个啤酒瓶。
纹身男捂着脸咆哮：“赵大宝你他妈找来个什么货色！”
混乱中，房门被猛地撞开，警察冲了进来。黎裳松了口气，收起刚刚拎起的台灯架势。
“所有人不许动！警察！”
黎裳的目光与带队警官相遇，两人都愣了一下。
“胡佑丞？”
“黎裳？”
大学毕业后就没见过面的两人，竟在这种场景下重逢。胡佑丞迅速恢复专业态度，指挥手下控制现场、收集证据。
“所以是你报的警？”做完初步笔录后，胡佑丞问黎裳。
黎裳点头：“感觉不对劲，就提前打了电话。没想到是你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