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之后,漫威影业的摄影棚里,乔恩·费儒嘶哑却亢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被绿幕和复杂机械结构包围的摄影棚,尾音甚至激动得有些破音。
“cut!”
“完美!这条过了!我宣布,‘绝境病毒’核心实验室的戏份,全部杀青!”
短暂的寂静后,巨大的欢呼声、口哨声和掌声几乎要冲破摄影棚的顶棚。
汗水浸湿了戏服、脸上还带着特效化妆痕迹的小罗伯特·唐尼第一个跳了起来,和身边的盖·皮尔斯用力击掌拥抱,然后扯着嗓子喊:
“香槟!费儒,你这老家伙,别告诉我你没准备香槟!为了该死的托尼·斯塔克,也为了差点把我肋骨勒断的皮尔斯!”
盖·皮尔斯,这位以演技细腻着称的澳大利亚演员,此刻也完全丢开了反派阿尔德里奇·基里安的阴郁偏执,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用力回拍着唐尼的后背。
现场紧绷了近一个月的弦,随着这场在剧本中标志着剧情走向最激烈转折点的核心戏份顺利完成,终于可以稍稍松弛片刻。
这场戏拍摄难度极高,涉及复杂的机械臂调度、大量爆破模拟、演员在高温和剧烈动作下的精准表演,以及后期需要与绝境病毒特效无缝结合的表情捕捉。
如今这场戏一遍过,无疑给整个剧组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刘天昊站在监控器后方,和导演、制片人站在一起,看着眼前这充满成就感的喧嚣场面,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今天穿着一身休闲的深色高领毛衣和长款外套,少了些平日的锋利,多了几分随和。他轻轻拍了拍旁边明显松了口气的乔恩·费儒的肩膀:“干得漂亮,乔恩。最难啃的骨头拿下了。”
乔恩·费儒抹了把额头上不知道是热汗还是冷汗的液体,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老天,刘,你无法想象我昨晚梦见这场戏的所有机械臂都砸下来是什么感觉……幸好,幸好。”
他看向刘天昊,眼神里充满感激和一丝后怕,“也幸好你坚持在开拍前又追加了那两周的机械预演和演员走位排练,否则今天不可能这么顺。”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但保障必须到位。”刘天昊的语气平静,仿佛那追加的、足以让普通制片人心脏骤停的预算只是小事一桩。
他目光扫过正在被工作人员和助理们围住祝贺、补妆、递水的演员们,最后落在了稍远一些,正独自拿着瓶水小口喝着,仰头看着头顶复杂机械结构的斯嘉丽身上。
她刚刚结束了黑寡妇潜入核心实验室窃取数据,并与两名“绝境士兵”短暂交手的戏份,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红发有些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颈侧,侧脸在摄影棚的顶光下,有种介于疲惫与兴奋之间的独特光彩。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斯嘉丽转过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与他对上。她微微歪了下头,唇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带着点小小得意的弧度,用口型无声地说:“怎么样,天昊?”
刘天昊眼中笑意深了些,对她遥遥举了举手中并不存在的杯子。
当晚,位于伯班克附近一家颇有格调的私人俱乐部被《钢铁侠5》剧组包下,举行了一场不算盛大但足够温馨的杀青派对。
没有邀请媒体,来的都是剧组成员和少数核心合作伙伴,气氛放松而愉快。空气中飘荡着美食的香气、酒精的微醺,以及人们卸下重担后的谈笑声。
小罗伯特·唐尼正拉着乔恩·费儒和几个特效部门的头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估计是在畅想后期制作的宏伟画面;盖·皮尔斯则端着一杯威士忌,和编剧组的人低声讨论着角色弧光,神情专注。
刘天昊端着一杯苏打水,站在相对安静的露台边缘,听着里面传来的音乐和欢笑,目光沉静。
金美珍刚刚离开,向他低声汇报了南韩方面的最新进展:崔仁植副部长同意见面,地点定在第三国新加坡,时间就在下周;而李在贤在飞回首尔的专机上,已经“收到”了那份“礼物”。
关于cJ娱乐旗下多家子公司涉嫌财务造假、内部交易以及向特定官员行贿的匿名举报材料,已通过数家国际调查记者组织和南韩在野党议员的渠道,开始悄然扩散。
风暴正在南韩上空积聚,而李在贤,此刻大概正焦头烂额。
“一个人躲在这里,思考怎么继续颠覆好莱坞,还是怎么让南韩的某位大人物今晚睡不着觉?”带着笑意的沙哑女声在身旁响起,伴随着一阵淡淡的、混合着汗水蒸发后干净体味与某种清冷花香的熟悉气息。
刘天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侧过身,看着换上了一条简单黑色吊带丝绒长裙、卸去戏妆、红发慵懒披散的斯嘉丽。裙子款式简洁,却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在俱乐部迷离的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她没有戴任何夸张的首饰,只在耳垂上点缀着一对小巧的、造型别致的复古漫画风格耳钉,为她增添了几分俏皮和艺术气息。
“在欣赏胜利的果实。”刘天昊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里面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今天的拍摄很精彩,尤其是你最后那个利用管道滑行避开爆炸冲击波的镜头,乔恩说那是神来之笔,原本设计里没有。”
“临时想到的。”斯嘉丽走近一步,学着他的样子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夜风拂动她的发丝,“觉得那样更符合娜塔莎的机变,也……更帅一点。”
她转过头看他,碧绿的眼眸在夜色中像猫一样闪着光,“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喜欢你下午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刘天昊挑眉。
“那种……‘看,这是我的女人,她多棒’的眼神。”斯嘉丽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又带着点罕见的、直白的索求认可。
刘天昊低笑一声,没有否认,伸手将她一缕被风吹到脸颊上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若有若无地擦过她微凉的耳廓和那枚小小的耳钉。
“你一直都很棒,斯嘉丽。在片场,在奥斯卡,在……”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意味深长,“任何地方。”
斯嘉丽的耳朵微微发热,但夜色很好地掩饰了这一点。她没躲开他的触碰,反而就着他的手,将脸颊在他温热的掌心轻轻贴了一下,像一只眷恋主人的猫。
这个细微的亲昵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两人之间早已超越工作伙伴的关系。
“里面在放音乐了。”斯嘉丽听着俱乐部里传出的、舒缓下来的蓝调爵士乐,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跳支舞吗,天昊?庆祝一下……我们共同的胜利。”
刘天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下手中的杯子,向她微微躬身,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邀舞手势。“我的荣幸,罗曼诺夫女士。”
斯嘉丽嫣然一笑,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和温度。他轻轻一带,她便顺势落入他怀中,两人相拥着,随着缓慢悠扬的乐声,在空旷安静的露台上缓缓移动步伐。
没有华丽的舞步,只是最简单的贴近与摇曳。她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他的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腰肢。
晚风轻柔,远处是洛杉矶不眠的璀璨灯火,近处是俱乐部里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而这一方小小的露台,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自成一片静谧的、只属于两人的天地。
斯嘉丽将额头轻轻抵在刘天昊的肩窝,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满足感弥漫开来。
今天在片场,她耗尽心力,将自己完全融入娜塔莎·罗曼诺夫,完成了那些高难度的动作和情感爆发的戏份,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誉。
但是直到此刻,在他怀中,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那种因极致专注和成功表演带来的兴奋与空虚交织的感觉,才被一种更为踏实、更为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天昊,”她轻声唤他,声音有些闷,带着依赖,“有时候我觉得,遇见你之后,我才真正开始……享受表演。以前是工作,是证明自己,是生存。
但是现在,有了你站在我身后,看着我,肯定我,我好像……可以飞得更高,更无所顾忌了。”她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这感觉,有点吓人,但……真好。”
刘天昊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他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际的手臂,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不带情欲却充满珍视的吻。“那就继续飞,”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响在她耳边,“我的黑寡妇,你的天空,还远不止于此。”
斯嘉丽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酥麻的感觉从心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音乐如水般流淌,他们的身影在露台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融为一体,仿佛一幅静谧而美好的剪影。
派对接近尾声时,斯嘉丽拉着刘天昊,避开了还想继续狂欢的人群,悄悄回到了位于比弗利山庄的“鹰巢”。与派对的喧嚣相比,山顶的豪宅静谧得只有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隐的城市背景音。
没有开大灯,只有起居室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和几盏氛围灯散发着温暖昏黄的光。斯嘉丽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刘天昊。
“敬今天。”她举杯,眼神在跃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而深邃。
“敬今天。”刘天昊与她轻轻碰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两人坐在壁炉前的长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酒,看着火焰跳动,享受着这份忙碌喧嚣后的宁静与亲密。酒精和方才舞会上涌动的情愫在空气中缓缓发酵,滋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与渴望。
斯嘉丽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转过身,跪坐在沙发上,面对刘天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刘天昊微微挑眉的动作。
她抬手,轻轻取下了自己左耳上那枚复古漫画风格的耳钉。
那耳钉造型别致,似乎是某个古老漫画角色的小小剪影,镶嵌着细碎的黑色宝石,在火光下闪着幽微的光。她拉过刘天昊的手,将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香气的耳钉,轻轻放在他宽大的掌心。
“这个,陪我很久了。是我刚来好莱坞,拍第一部有台词的角色时,用片酬买的。”
斯嘉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温柔的郑重,“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我觉得它很酷,有点像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
她纤细的手指抚过刘天昊掌心的耳钉,然后缓缓合上他的手指,让他握住,“现在,把它送给你,天昊。”
刘天昊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冰冷却又似乎带着她体温的耳钉,又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那双盛满了火光与自己倒影的绿眸。
他明白这份礼物的重量。这不是昂贵的珠宝,不是可以标价的馈赠,这是一个女人将自己某段重要的过去,某个部分的自我,如此郑重地交付。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推拒。他只是将握着耳钉的手收紧,另一只手抬起,温柔地抚过她温热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下唇。
刘天昊的目光沉沉,里面翻滚着她熟悉的侵略性,也有一丝她未曾见过的、被认真触动的暗流。
斯嘉丽迎着他的目光,心跳如擂鼓。她微微倾身,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温软的唇主动印上了他的。
这是一个带着威士忌醇香和决绝意味的吻,温柔,却充满不容置疑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