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绯雨家这单元楼,每一层有四户,分别两两居于东西方向。
叶绯雨家就是东边两户的其中之一。
而她们的隔壁邻居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搬走了,只留下一个连家具都没剩下多少的空房,平时入户门外边甚至都有一道栅栏门锁上的。
当苏星遥她们坐电梯上楼之后发现,隔壁铁栅栏门上的那把大锁依然挂在上面,于是立刻就明白了,刚才在下面遇到的那个小孩儿,肯定就是住在西边的那两户里边了。
而高珺怡高老师,恰好就在那两间之一。
听琪琪说高老师是一个人住,家里就只有一只宠物猫相伴。
那么由此推断,那个小孩儿,肯定就是住在高老师一墙之隔的另一户西侧房间了。
“我搜了一下85同城上的租房信息,前些日子我们这栋楼西边那两户确实都在出租,但现在系统显示都已经租出去了。”绯瑶效率极高地给出了信息,确认了苏星遥她们的猜测。
回家稍作休整后,陶琪和刘小诺便如约而至。
六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起讨论着有关高老师的事情。
“我就是觉得,高老师被埋那地方太干净了!”
陶琪一边啃着大鸡腿,一边还念念不忘自己当时的细节发现:“而且霓虹就是从高老师办公室里最先出现的,这两件事加起来,就可以得出结论——”
“高老师其实就是那个霓虹!”
刘小诺激动地站了起来,喊出了她根据琪琪所言得出的结论。
然而,当她环顾四周的其他人时,从大家的微妙表情来看,似乎没有一个人和自己想到了一块儿去。
“呃...我...是不是猜错了?”
于是,刘小诺挠了挠头,尴尬笑着坐了下去。
苏星遥说道:“小诺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啦,只是我觉得,比起霓虹,高老师似乎更像那个,给全校师生施展定身术的人。”
听到他这么说,其他人也纷纷赞同地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叶绯雨终于狼吞虎咽吃完了她那一大碗,总算腾出嘴巴说道:“今天上午...嗝!”
无奈她吃得实在是太急,话还没说出几句就打起了嗝。
苏星遥体贴地给她递过去一杯水,并顺手帮她拍了拍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来给大家说吧。”
“今天上午我们去白源集团进行战斗测试,接待我们的那位高部长,似乎和高老师长得有几分相似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机上搜出高玉强的照片,递给陶琪和刘小诺。
“诶!你还别说,这长得还真有点像!”俩人看清照片后齐声惊呼:“而且都姓高,她们该不会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或者更进一步,父女关系有没有可能?”绯瑶在旁边推测道。
玉绯绯沉思道:“高部长这人向来低调,从未在公众面前透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所以两人的关系到底如何,可能还得更深入调查一番。”
夜色渐浓,话题在众人的猜测中逐渐收尾。
陶琪和刘小诺吃饱喝足,又拉着苏星遥她们扯了些学校的八卦,这才恋恋不舍地告辞,回了自己家。
兴许是白天耗费了太多精力,这一夜,大家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早上。
阳光穿过薄纱窗帘,稀碎地洒在卧室。
苏星遥依旧起得最早,在锅里煮好面后便走到阳台伸了个懒腰。
今天是周日,再加上没有别的事情做,因此他的心情和早晨的小区一样平静。
而就在他准备返回厨房时,阳台的西边——另一户的阳台,传来了一声极其暴躁的怒吼:
“马佑太!你个傻x给老子买了什么?这踏马是香菜!老子最不爱吃的就是香菜!!”
苏星遥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米四的小妹妹居然还有这么暴躁的一面。
而且现在可是清晨大好睡觉时光,她这么喊,不怕被投诉吗?
就在苏星遥呆呆看着马佑花的时候,马佑花也远远地望见了他。
她挂断了电话,缓缓朝阳台边上走来,对着苏星遥指了指:“看什么看?是不是也想被老子骂啊!”
苏星遥赶紧一顿摇头,倒不是真的怕了这个小孩,只是因为他性子温和不想产生争执,同时也担心这小孩继续在这儿大吵大闹下去。
原本他想就此转身作罢,可刚挪步的时候,眼角余光恰好瞥见马佑花似乎是很虚弱地用小手捂着肚子。
结合刚才听到的电话内容,苏星遥猜测,这小孩估计是饿了。
他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阵阵香气,知道锅里煮的面好了。
看着马佑花同样转身回屋的背影,苏星遥的心里忽然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怜爱情绪。
于是,他返回厨房盛好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打开家里大门,迈步朝着西边的走廊走去。
来到马佑花的家门前,他轻轻敲响了房门,里面很快传来一阵烦躁的脚步声。
咔哒——
大门被一把打开了,马佑花甩着一张臭脸,还没看清人就骂道:“谁啊!大清早的烦不烦!”
然而,还没发完脾气,当她鼻子嗅了嗅,原本暴躁的情绪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抚平了一般。
当她看清敲门的居然是住在隔壁的苏星遥时,整个人都当场一愣,惊愕的表情瞬间占据了面部表情的大部分。
“你、你干什么?”
马佑花死死盯着那碗面。
上面的溏心蛋色泽金黄,散发出浓郁的面香与芝麻油的香气。
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一圈,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小喉咙上下滚了一下。
不过,一向自傲的霓虹大人,怎么可能轻易在“普通人”面前展现出被一碗面拿捏的窘态?
下一秒,她那张因为震惊和渴望而微张的小嘴便猛地抿紧。
她一边用极大的毅力把视线从碗里拔了出来,一边欲盖弥彰地把双手往胸前一叉,重新摆出那副看谁都不爽的招牌臭脸。
只是,她那微微发红的耳尖,以及肚子在这一刻非常不争气地发出的一声“咕噜——”,让此时的马佑花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纸老虎肚皮,正处于恼羞成怒边缘的暴躁小猫。
“刚刚在阳台听到你好像没吃早饭,正好我今天下面下多了,就想着给你送一碗过来。”
苏星遥依旧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放心吧,里面没有放香菜呢。”
一边说着,他微微向前递了递手里的碗,让那股面香更加浓郁地扑向马佑花的脸颊。
马佑花听着苏星遥那温言细语,又看了眼那碗仿佛在向自己招手的面,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
“谁、谁要吃你的面啊!老...我又不是没钱买...”
她依旧嘴硬反驳着。
苏星遥看她强撑着面子的别扭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也不戳穿,只是贴心地把碗又往前送了送,温声劝道:“好啦,就当是帮我个忙。面煮多了倒掉太可惜了,小妹妹就帮帮我吧?”
“啧,麻烦死了!真是服了你了!”
马佑花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掩人耳目,她昨天就把那花里胡哨的颜色染回了黑色。
她一边嘴硬地嘟囔着,一边动作却极其麻利地伸出双手,一把将面碗和筷子夺了过去。
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碗里的面汤微微晃了晃,吓得她赶紧小心翼翼地捧稳,生怕漏了一滴。
抢过面碗后,她又恢复了那副凶巴巴的傲娇模样,冲着苏星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看在没有香菜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解决掉!还有,别叫我小妹妹,我有名有姓,叫马佑花!”
说完,她便毫无形象地,直接端着碗蹲在玄关的鞋柜旁,迫不及待地挑起一大筷子面条,连吹都顾不上吹,就呼哧呼哧地往嘴里塞。
“!”
一入口,马佑花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原本被烫得直吸气的小嘴,在咽下第一口面后,直接背叛了她的大脑。
这...这踏马是什么神仙味道?!
马佑花在心里疯狂咆哮。
她以前在日本的时候,什么高档的怀石料理、米其林拉面没吃过?
可那些精致死板的玩意儿,在这碗平平无奇的面条前,简直被秒得连渣都不剩!
这碗面没有花里胡哨的佐料,却把食材最纯粹的鲜美发挥到了极致,简直就像是直接把春天搬进了她的嘴里。
那一瞬间,来白京后遭遇的所有憋屈——两次被拉进异空间、准备搞事却遇到绯焰、对蠢货队友牛桑马桑的嫌弃,全都在这股温暖纯粹的美味中被治愈得干干净净。
原本高傲自大的霓虹大人,此刻心底防线彻底决堤,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面要是吃完了,以后吃不到可怎么办啊!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优雅和面子,当即化身无情的干饭机器,直接拿筷子把那个娇嫩的溏心蛋一下子戳破。
看着金黄的蛋黄瀑布般流淌进汤汁里,她激动得差点呜咽出声,捞起一大团沾满蛋黄的面条,疯狂地往嘴里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