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帝说完后,太师孙泰当即回头看向大理寺卿,示意他出去接话。
大理寺卿也瞬间明白了皇帝和太师的意思,他一步走出恭敬下跪。
“启禀陛下,昨夜一收到禁军通报,我大理寺所有捕快全部出动,可并未查到任何消息。”
大理寺卿一说完,景泰帝便一拍龙椅呵斥一声。
“废物……你大理寺一个个都是废物吗?滚回去!”
“是是是,谢陛下!”大理寺卿慌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待到大理寺卿回到位置上后,他身旁的一名大臣对着他暗暗竖起大拇指。
大理寺卿不动声色的轻轻摆手,示意莫要弄出动静。
他也明白,刚刚太师就是让自己出去挨骂的,只有这样景泰帝的戏才能演下去。
在这朝堂之上的哪个大臣不明白,在禁军值守之下天牢还能被劫,这代表什么。
所以现在就看谁更能演戏,同样也看陈文言一派,到底会作何反应。
在大理寺卿退回位置上后,景泰帝再次冷哼一声。
“哼……安护侯何在?”
景泰帝话音一落,一名武将模样的中年从人群中走出。
“臣在……!”
景泰帝看着安护侯,眼中带着怒火。
“你城防营呢?别说你城防营查了一夜也没有任何消息?”
安护侯将头埋在地上,“请陛下恕罪,昨夜城防营已经控制外城,现在还在搜查,一有消息臣便会来报。”
“废物,全是废物……!滚回去。”景泰帝再次发火。
安护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也赶紧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刑部尚书何在?”
在安护侯退回去后,景泰帝又点名刑部尚书。
“臣在!”
刑部尚书卢明远缓缓走出,从容的对着景泰帝跪下。
就在景泰帝刚想开口呵斥之时,丞相陈文言一步走出,微微抱拳后对着景泰帝大声开口。
“陛下……您现在问他们又有何用?难道张永修是从他们手上跑的吗?
天牢在内城,而昨夜城防营和大理寺,还有京城府尹衙门以及刑部,都是搜的外城,他们如何能查的到任何消息。”
陈文言说完后,景泰帝沉着脸盯着他。
“那丞相有何看法?你的意思是张永修还藏在内城之内,是吗?”
陈文言对于景泰帝的话也丝毫不惧,他继续微微抱拳。
“陛下,是不是藏于内城,老臣又如何得知,这个您应该去问禁军才是。”
说到这陈文言微微一顿,身子微微往下弓了弓。
“不过老臣却是有一个疑虑,那就是,到底什么人,才能在禁军手里将人从天牢之内劫走?”
陈文言一说完,景泰帝一拍龙椅,大喝一声好。
“好……丞相说的,也是朕想说的,朕也想知道天底下有谁能在禁军把守之下,打劫天牢。
看来朕的禁军之中确实出现了问题,哼!是该给禁军动动刀了。”
景泰帝一说完,崔万山和陈文言二人心里都暗道一声不好。
陈文言更是直接回过神来,他竟然在怒气冲头之下,被景泰帝水灵灵的摆了一道。
不等陈文言再次开口,崔万山便直接站了出来。
“陛下,现在是不是禁军的疏忽还有待查实。说不定是昨夜值守天牢的禁军将领,偷偷收了好处,这才导致天牢被劫。”
禁军之内不仅陈文言安插了人,他崔万山也是安插了自己人。
景泰帝这是想一石二鸟,既救出了张永修,又能借着这个机会清理禁军。
陈文言此时心里都快要气炸了,昨夜他在府上和一众大臣商量的对策,没想到竟然被景泰帝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今他若是在抱着没人能在禁军手里打劫天牢的借口,那景泰帝就会直接承认是禁军出了问题。
然后再顺势清洗禁军,从而将他们安插在禁军之内将领,全部抹除。
可若是他认可太傅崔万山的话,那他这样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毕竟昨夜身亡的李默可是他这边的人。
如今这道选择题被景泰帝丢给丞相陈文言,要继续追查张永修的下落,还是保住禁军之内自己的人。
陈文言一直在思考,而景泰帝也是不急,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陈文言选择。
追究昨夜天牢被劫之事,那景泰帝便承认是禁军办事不力,从而对禁军动刀。
若是就这么算了,那景泰帝便对他们安插在禁军之内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局,景泰帝将所有人都算了进去,包括崔万山这时候,也不得不出来替景泰帝说话。
良久之后丞相陈文言终于妥协,毕竟追究如今张永修已经没了刺史之位,就算被救以后也只能躲着藏着。
可若是自己继续追究,那损失的便是自己好不容易安插进入禁军的人。
陈文言低着头笑了一声,这才对着景泰帝微微抱拳。
“陛下,老臣觉得太傅说得对,应该是昨夜值守天牢的禁军将领出了问题。”
听到陈文言的话,景泰帝内心暗喜,不过面上却是保持着愤怒。
“哼!张永修此人竟然连朕的禁军都能渗透,禁军统领何在?”
百官之中禁军统领一步走出,对着景泰帝恭敬一拜。
“臣在……!”
景泰帝大手一挥,“朕命禁军全力追查张永修一事,大理寺从旁协同,一有消息直接汇报给朕。”
“是……!”
“是……!”
景泰帝的皇命下完后,也代表着这一局丞相完败。
朝议继续,接着议昨天各地匪患一事,各位大臣也都各抒己见。
在聊到通州之时,陈文言又再次站了出来。
“陛下,通州匪患臣倒是有不同看法。”
陈文言言语平静,仿佛刚刚和皇帝的对峙没有存在过一样。
景泰帝这时候也笑着看向陈文言。
“哦?丞相有何看法?”
陈文言恭敬回话,“陛下,正好户部尚书李开荣的族地就在通州汝南,汝南李氏内也多有能人。
不如这通州匪患,就由汝南李氏牵头,想必比起别人,李氏一族才是最不愿意看到通州生乱。”
陈文言一说完,户部尚书李开荣也一步走出,对着景泰帝跪下。
“陛下,李氏定会全力清缴通州匪患,还通州百姓一个朗朗晴空。”
户部尚书说完后,陈文言一派的官员也全部走出。
“臣等觉得丞相大人言之有理,还请陛下同意李氏主持通州匪患。”
看着下跪的陈文言一派,景泰帝也明白政治很多时候就是交换,毕竟自己拔了李氏一人,当然在别的方面自己就要让步。
“嗯,既然如此,那通州匪患一事,便交给汝南李氏牵头,不过这匪患事关重大,朕会派一名钦差前去协助。”
说完不等陈文言等人开口,景泰帝便看向太师一派。
“劳御史……!”
“臣在……!”
被叫到的劳御史,这时候快步走出跪下。
景泰帝满意点头,“嗯,朕封你为钦差。率领三千禁军,带着朕的御赐金牌,前往各州督察剿匪一事。
若是发现有人借助剿匪的名头,私底下干着别的事,朕准你先斩后奏。”
“是陛下,臣必定不负皇恩。”
劳御史领命后,景泰帝对着下跪的所有人微微摆手。
“都起来吧!朕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是……!恭送陛下……!”
景泰帝可不想继续留下,被陈文言等人钻了空子。
既然他们想在自己的势力地盘上各自剿匪,那自己便派出钦差督察。
若是敢借着剿匪之名,清理不属于他们的势力,或者是不愿依附他们的官员,那钦差先斩后奏可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