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指尖搭在膝上,心底反复回响着玄真子的话,天下苍生,那悬停在九州天地之上的强横神识,岂不是来自所谓上苍?
她下意识想要再引动星轨,顺着天地轨迹探查而上,剥开那层隐秘的屏障,看清那道神识的源头,可指尖刚触碰到星轨的轨迹,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骤然落下。
像是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她的意识,那种被俯视的窒息感再度袭来,让她心头一悸,慌忙敛起了灵力,不敢再轻易向外散发神识。
从此,白璃便不敢再贸然窥天探知,可那道源自上苍的窥视,却无时无刻不在她的感知之中。
那股神识不带杀意,也无恶意,只是以一种超然的姿态,轻轻覆在九州天地之上,缓缓扫过山河,掠过众生,像是在例行视察,审视着天地间的一切,没有偏袒,也没有眷顾,透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冷漠与平静。
更让白璃心惊的是,这份被注视的感知,只有她自己能察觉到。
她曾留意过殿外的弟子,曾在推演间隙问过守在门外玩耍的大宝小宝,甚至悄悄以星轨之力扫过灵霄宗的几个主事长老。
所有人都神色如常,或忙碌于宗门事务,或自身的伤势,没有任何人显露出被窥视的异样,仿佛那道笼罩九州的神识,唯独看得见她,唯独注意到了她。
白璃端坐在蒲团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指节微微泛白。
她曾试着收敛自身气息,将星轨之力完全封存在体内,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可那道窥视依旧没有丝毫减弱,依旧精准地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无论她如何藏匿,都无法逃开那道来自上苍的目光。
“你感觉如何?”
玄真子察觉到她周身气息的紧绷,微微侧眸,声音依旧平和。
白璃缓缓摇头,将这份异样压在心底,目光扫过榻上呼吸渐渐平稳的徐仙,又看向殿外澄澈的天:“那道窥视依旧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更奇怪的是,似乎只有我能察觉到,旁人毫无所觉,像是唯有我,被那上苍的神识单独注意到了。”
玄真子闻言,神色再度凝重几分,浩然正气在指尖流转,为徐仙梳理经脉的动作却未停下:“若只有你一人能感知,说明这份注视并非针对九州,而是冲着你来的。
你身负上古星轨传承,又曾在传承之地触及隐藏的天地脉络,或许这份特殊的气机,引来了上苍的注意。”
白璃指尖的星轨微微震颤,她想起此前推演时,意识顺着星轨漫至天地之上,恰好触碰到那道神识的瞬间,或许正是那一次的触碰,让上苍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从此便一直以这种无声的方式,时刻注视着她。
“我并未做出任何触怒上苍之举。”
白璃低声道,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上苍之上,究竟藏着什么,为何要以这种方式注视着我?”
玄真子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深沉:“上苍的用意,我们如今尚且无法揣测,但无论那道窥视是何目的,我们当下最重要的,是助徐仙守住手中的传承,只要你不暴露特殊之处,这份注视,便暂且构不成威胁。”
白璃微微颔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指尖的星轨虽依旧能感知到那道来自上苍的窥视,却再也不敢轻易上探,只是将这份感知深埋心底,时刻警醒着自己。
静室内,浩然正气依旧缓缓流转,徐仙的伤势在温润正气的滋养下稳步好转,而那道来自上苍的无形窥视,像一道看不见的枷锁,悄然落在白璃身上,唯有她一人独自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