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散尽,苍穹褪去阴霾,暖阳洒在九州大地,陈二狗踉跄着稳住身形,青衫破损,肩头的血迹晕开,掩不住眼底的沉静。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并未因方才的险胜显露半分自矜,反而蹙眉凝望苍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思绪早已越过众人的惊叹,落在更关键的处所。
“上苍之影尽散,其布下的吸灵阵必未根除。”
陈二狗的声音带着劫力残留的沙哑,却透着不容错辨的清醒,“方才天劫轰击时,我感知到三处灵脉节点仍有微弱的掠夺之力流转,若不及时摧毁,九州灵气迟早会被再度抽空。”
他抬手指向东南、西北、正南三个方位,语气笃定:“这三处节点,一处在深海灵眼,一处在上古封魔阵旧址,一处在龙脉交汇的灵峰,皆是灵力最浓郁之地,也是吸灵阵的核心枢纽,唯有同时摧毁,才能彻底斩断上苍的掠夺根基。”
玄真子闻言,眼中化作凝重,立刻顺着陈二狗所指的方向推演,片刻后重重颔首:“陈道友所言极是,这三处节点的灵力波动,与方才上苍的吸灵之力同源,确是破阵的关键。”
陆沉子手中的星斗玉尺流转微光,印证了陈二狗的判断,他看向陈二狗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能于天劫之中精准感知节点,这份洞察力,远非寻常修士可比,破阵之事,还需道友领路。”
陈二狗并未应下领路之事,反而看向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笃定:“需分三路而行,每路需配备精通阵法与攻防的修士,更要带上能镇压灵脉反噬的宝物,不可冒进,亦不可遗漏。”
他的话刚落,各门派的长老便按捺不住,纷纷上前,言辞恳切地抛出招揽之意。
青岚门的长老率先躬身,语气热切:“陈道友身负如此洞察力与胆魄,若愿加入青岚门,我门愿以客卿长老之礼相待,所有修炼资源尽数倾斜,助道友精进修为。”
玄天宗的长老也紧随其后,拱手道:“玄天宗向来重贤才,道友若肯入宗,宗内镇派功法、秘传阵术,皆可任道友研习,更能执掌一峰,统领宗门精锐。”
就连一向中立的云隐阁,也派来长老,言辞谦逊:“云隐阁虽不喜纷争,却敬重真正能护佑九州的英才,若道友不嫌弃,阁中愿以副阁主之位相让,与道友共守九州安宁。”
面对各门派的招揽,陈二狗神色平静,抬手婉拒,语气不卑不亢:
“陈某出身剑宗,根在宗门,此番所作所为,只为护佑九州,并非为求名利,诸位的好意,陈某心领,但破阵当前,当以大局为重,私心招揽之事,暂且搁置。”
他的拒绝并未让各门派长老失落,反而更添几分敬佩,这份不慕名利、心系大局的胸襟,远比任何天赋都更难得。
玄真子见状,上前一步,语气郑重:“既如此,便依陈道友所言,即刻分三路破阵,每路以陈道友为核心,统筹节点摧毁事宜,各门派精锐听陈道友调遣,不得有误。”
众人望着他沉稳的背影,心头那层关于“寻常弟子”的认知,悄然被撕开一道口子。
玄真子指尖摩挲着剑柄,目光落在陈二狗肩头破损的青衫上,眼底闪过一抹深思,终究还是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却无半分冒犯:“陈道友引天劫、斩上苍,这份对天地法则的契合,对灵力运转的精准把控,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企及,莫不是……
道友曾是隐世的大能,此番入世,只为应这九州劫数?”
这话一出,周遭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二狗身上,连陆沉子手中的星斗玉尺都微微顿住,星芒流转间,似也在无声探询。
蚁人首领周身的土系灵力不自觉地收敛,带着几分敬畏看向他,各门派长老也收起了招揽时的热切,神色变得郑重,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陈二狗闻言,脚步顿住,缓缓转身,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既无承认的坦然,也无否认的慌乱,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淡得像拂过衣角的风:
“玄前辈多虑了,陈某确是剑宗寻常弟子,从未有过隐世修行的经历,更谈不上什么大能身份。”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剑柄上的纹路,那是剑宗弟子入门时便刻下的印记,带着岁月的温润,也带着剑宗独有的剑意传承:
“若说有何不同,不过是在剑宗修行时,对剑道的感悟稍深几分,又恰逢九州危局,被逼到了绝境,才侥幸摸到了引劫的门径,算不得什么大能,更与隐世无关。”
陆沉子上前一步,星斗玉尺的星芒落在陈二狗身上,细细探查,片刻后,玉尺上的星辰光芒平稳,并未探查到半点属于大能的磅礴气息,也没有丝毫刻意遮掩的痕迹,唯有属于剑宗弟子的纯粹剑意,与刚突破境界的鲜活灵力。
他收回玉尺,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却也仍有疑惑:
“星象探查之下,道友周身并无大能的气息残留,也无刻意隐匿的痕迹,可这份对天地劫力的精准驾驭,对上苍之力的敏锐感知,实在不像寻常修士能有的本事,若真只是寻常弟子,这份机缘与悟性,未免太过惊人。”
陈二狗坦然迎上陆沉子的目光,眼神澄澈,没有丝毫躲闪:“机缘或许有几分,但更多的是剑宗的传承,还有九州危局逼出来的狠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沉稳道:“纠结是否为大能,于破阵之事并无益处,上苍的吸灵阵仍在,九州的灵气尚未复苏,与其探究我的过往,不如尽快筹备破阵,免得再生变数。”
玄真子闻言,眼中的疑虑虽未完全消散,却也被他这番话点醒,缓缓点头:“道友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摧毁吸灵阵,探究过往,确实不如把握当下。”
各门派长老也收起了探究的心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破阵之事上,只是看向陈二狗的目光,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郑重。
即便他不是大能,这份在绝境中崛起的悟性与担当,也足以比肩大能。
蚁人首领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笃定:“无论道友是何身份,能为九州挺身而出,便是我等信赖的同伴,破阵之事,我蚁族愿听道友调遣。”
陈二狗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东南方向的深海,那里是他要摧毁的第一处节点,青衫在风中轻扬,没有大能的威压,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既如此,便不再耽搁,即刻筹备破阵所需,三路队伍,分头准备,半日后,准时出发。”
众人齐声应下,身影各自散开,筹备物资、集结精锐,而陈二狗站在原地,望着苍穹,眼底的沉静之下,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
他虽否认了大能的身份,可体内那股与天地法则天然契合的感觉,连他自己都难以说清,或许,这世间的机缘,本就不止隐世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