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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没结束。
冰刃虽已消失,那些波纹却仍在扩散。
而且,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急速涌来!
保罗脸色大变。
他甚至来不及惊愕,本能地挥动法杖,口中急速吟诵起晦涩的咒文:
“萨博立卡兰多斯……”
随着吟唱,法杖划过之处,一道道冰棱凭空凝结。
冰晶急速增生,相互勾连成密网,在他身前筑起苍蓝的屏障。
另一侧,那对兄弟几乎同时动作——尖齿刺入小臂,皮肤撕裂,暗红液体喷溅而出,顺肘部淌至指尖,淅沥滴落。
汗珠从他们额角渗出,面容因痛楚而扭曲,但手指已在地上疾速划动:圆环套着六芒星,线条被血浸透。
他们跪进图案 ** ,染血的手掌压上地面,低语随之响起:“深渊之主……您的仆从……”
呼唤声中,臂上伤口涌出更多鲜血。
六芒星开始泛光,浅红雾气自图案上升腾,如穹顶般笼住二人。
月光落下,那层血雾泛起妖艳的暗红。
几乎同时,通灵师也动了。
他十指交叠托住水晶球,指节拨转球体,吟诵声低沉:“群星,请降下你们的光……”
球内渐现碎钻般的星点,银河缩影在其中旋转。
柔白的光从球中漫出,在他面前织成薄薄的光幕,勉强驱开四周的浓暗。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
而半空的波纹已至。
它触上冰网、血雾与光幕的刹那——
“嗡————”
绵长的震鸣荡开。
所有屏障同时剧颤,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声浪灌入耳中,几人顿觉天地倒旋,视野模糊。
不能昏厥。
他们狠咬舌尖,铁锈味在口中炸开,剧痛刺醒神智。
也就在这一刻,半空的波纹终于消散。
保罗几人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
但他们谁也没有收起护身的屏障。
目光仍钉在林皓那边,确切地说,是锁在林皓身后那个身着龙袍的身影上。
那身影只是站着,就让他们指尖发冷。
“那到底是……”
有人喉咙发干。
“怎么会……”
“这种压迫感……”
“难道是和赶尸人一脉的……”
低语被掐断在空气里。
林皓的视线扫过旁边三个僵住的人——徐平,陵墓人,打更人。
他们都还陷在刚才那阵震颤的余波里,眼神空洞。
他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醒。”
声音不高,却像一滴水落进寂静的深潭,波纹清晰地荡进三人耳中。
三人同时打了个寒噤。
目光本能地转向龙袍身影,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迷茫。
那道身影并未理会这些注视。
他向前几步,站到林皓侧前方,望向远处那群样貌迥异的人。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随着他的注视降了几分。
“此等形貌,绝非吾土之民。”
每个字都像冰凌砸在地上,“朕所立之疆土,岂容外族横行。”
“当诛。”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陵墓人三人才彻底从浑噩中挣脱。
听见这话,他们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
徐平知道林皓不寻常,却从未想过这位也……他喉咙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陵墓人甚至还没弄清这身着龙袍者的来历。
他只看见对方对走脚师傅那份明显的敬重,心里对林皓的估量不由得又往上拔了一截。
可这打扮……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哪个行当会这样穿戴?还有那自称……
一个荒唐的念头猛地窜上来。
他立刻用力甩头,想把那念头压下去——定是被那些西方人追得昏了头,怎会联想到那位身上去。
打更人路上已得知了身份。
此刻他没什么疑惑,只有一股寒意混着惊叹从脊背爬上来。
千古一帝……原来不止是史书上的四个字。
林皓没去揣测他们此刻的翻腾。
他目光落在远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听见那威严的声音,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既然终归要见血,由谁动手,于他并无分别。
省些力气也好。
他于是微微颔首,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既然您开了口,这些来自西边的……”
“你们不能杀我们!!!”
话音未落,一声变了调的嘶喊便刺破了空气。
保罗的脸已失了血色,眼珠死死盯住转过视线的林皓,喉结上下滚动:“我们是教廷最精锐的战士,奉教皇之命而来!杀了我们,整个西方教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战栗。
旁边的斯特凡兄弟与那位通灵师立刻跟着拼命点头,像狂风里的草杆。
“朋友!你们东方有句老话,行事前要反复思量!”
一人急急补充。
“放我们走,我们回去一定向教皇解释!”
另一人声音发颤。
方才的对话并未压低,字字句句都落进了他们耳中。
经历过刚才那一幕,谁还不明白?眼前这两人若要取他们性命,恐怕比折断一根枯枝更轻易。
悔意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心脏——若今日能活着离开,此生绝不再踏入这片土地半步。
太可怕了。
“不必费事了。”
林皓摇了摇头,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里空荡荡的,仿佛在打量没有生命的石块。
随后,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残害此地平民,对我手下的人狠下 ** ……只这几桩,你们便已抵得上死上许多回。”
“求情?”
“方才似乎听说,我取了教皇之子的性命?你们这些人加起来,在他父亲心中,能比得上他一根手指么?”
“我与教廷之间,早就只剩你死我活这一条路。”
“就凭你们做下的事……”
“我不单要你们死,还要将你们那藏污纳垢的巢穴,连根拔起。”
字句间淬着铁与冰的寒意。
然而,话到这里却突兀地断了。
只因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却又冰冷的女声,又一次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
任务触发。”
“西方教廷对东方心怀叵测,意图扰乱此间秩序。
请宿主前往巴黎,铲除该势力,以确保自身所处环境稳定。
系统将因此获得更多发布任务的机会,宿主亦可完成更多任务,提升实力。”
“任务完成奖励:相应经验值与物品。”
林皓听见脑海中响起的声音,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翻腾起一片热浪。
他早有了踏平西方教廷的念头。
不光由于对方曾派人取他性命。
更因要替陵墓人讨回公道,将那些古老行当里的人心收拢过来,让自身的位置在那群人中间扎得更深、更牢——深牢到足以在灾变降临之时,号令众人听凭调遣。
这也是立威之举,既做给古老行当的众人看,也是让西方其他势力都安分些,别再把手伸向华夏,更别伸到他眼前来。
谁料……
竟会触发系统的任务。
“真是我的好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这下铲除西方教廷还能多拿一份奖赏。”
“先前从秦始皇那儿得来的馈赠,已让我连破三关。”
“若是真把西方教廷给端了……”
“莫非能直接跃升到地级的层次?”
念头至此,一股灼热从胸腔窜起。
他几乎按捺不住,只想快些解决眼前这些杂兵,然后直奔西方。
“时机不等人。”
林皓收回心神,瞥向保罗那几人——他们似乎正悄悄向后挪步,企图逃离。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
随即朝身侧的秦始皇递了个眼神,示意可以动手了,声音平静无波:“政哥,这些人交给你了。”
“放心。”
秦始皇微微颔首。
紧接着,他转过脸,目光落在保罗一行人身上。
一股磅礴气势骤然自他周身迸发,如无形山峦朝前方压去。
他迈开步伐,不疾不徐,向前走去。
“唔——!”
保罗等人只觉得胸口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呼吸顷刻困难起来,齐齐闷哼出声。
几人心中骇极,拼命吸了几口气,随即榨干体内每一分力量,将护身的屏障加固到极致。
他们瞪大双眼,死死盯住那道逐渐逼近的身影。
在那些交织着警惕与恐惧的视线里,正向他们走来的秦始皇身后,隐约浮起一道金芒流转的虚影。
起初那影子很淡,轮廓模糊难辨。
然而……
随着秦始皇一步步靠近,虚影竟越来越清晰。
最后时刻终于到来。
那道虚影凝成了实体,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龙。
一条五爪金龙在黑暗中舒展身躯,鳞片折射出流动的金芒。
它盘绕的姿态占据了大片夜空,仿佛将整个空间都纳入自己的领域。
被环绕的身影轮廓边缘泛着薄金,像是青铜器历经岁月后渗出的锈色。
保罗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站在他旁边的陵墓人瞳孔微微收缩——先前那个荒唐的念头,此刻竟不再显得荒谬。
“五爪…… ** 之相……”
打更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轻颤。
他早知道那位的身份,却未曾预料会目睹这样的景象。
龙形虚影缓慢游动,每一次转折都带起若有若无的气流。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像走进一座尘封千年的庙宇时,扑面而来的陈旧檀香与铜锈混合的气息。
徐平只觉得耳膜发胀。
他看见那些金光在黑暗中蜿蜒,脑海里只剩下最直白的认知:龙。
原来传说里的生物,真的与影像中呈现的形态相近。
这认知太过强烈,以至于挤走了其他所有思绪。
林皓眯起眼睛。
他此刻理解了,为什么初代赶尸匠会选择这位 ** ,并坚信其能镇住那道门。
如此磅礴的气场,若还压不住阴秽之物,反倒不合常理了。
但问题也随之浮现。
倘若这位完全转化,实力恐怕不会低于地阶。
到那时,若自己仍停留在现有层次……
必须在那之前突破。
这个念头像楔子钉进意识。
一年后的灾变需要助力,而非变数。
西方教廷必须清除,系统任务必须完成——这些事忽然变得急迫起来,如同夜风刮过皮肤时激起的细微战栗。
至于保罗和他的同伴们?
他们的存在此刻显得微不足道,就像烛火被投入熊熊燃烧的篝火堆,连一丝青烟都来不及升起便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