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王府。
卫枢快步来到书房,神色少有地透着慌张。
“王爷不好了!圣上赐婚......”
卫枢话未说完,对上裴聿徊冷沉的目光,忽地一滞。
“王爷您、您已经知道了?”
裴聿徊一手撑额,沉沉应了一声,“......嗯。”
卫枢面露担忧,“那您为何......不阻止圣上?您明明对姜小姐......”
裴聿徊沉默下来。
良久,他才抬了抬手,低声开口,“你出去吧。”
卫枢嗫喏一番,却不知该如何劝说,只好离开。
“属下......告退。”
站在书房门外,卫枢回想今晨时的情景,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今日王爷进宫,不只是因为立储一事?莫非姜小姐的婚事......
卫枢顿时全身冰凉。
书房内。
初秋的日光透过窗纸漏进来,寂寂洒落,将人影拉长。
案后,裴聿徊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许久不曾动过。
那块桃符放在案上,他静静看着,一如当初收到时那般认真。
旧梦犹存,物是人非......
日光落在他的背上,映出斑驳光影,满室只余无尽的落寞。
他的心,也只留下一片荒芜......
——
永丰楼。
姜韫走进店内,正要去后院,就见沈卿辞沉着脸朝她走来。
不等她开口,沈卿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上楼。
“跟我来。”
莺时在后面着急不已,“小姐!”
姜韫回头朝她笑笑,“无妨,你先去后院。”
莺时只好停下了脚步。
来到二楼的雅间,沈卿辞“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眉头紧皱。
“我听到赐婚的消息了。”沈卿辞语气沉重。
姜韫淡淡一笑,“没想到消息传的挺快。”
“你还有心情笑!”沈卿辞急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要嫁的是什么人?三皇子被立为储君,京城百姓人心惶惶,更别提你是要嫁给他!”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受苦,你放心,舅舅会帮你解决此事!”
姜韫心中熨帖,“舅舅打算如何解决?”
沈卿辞上前一步,靠近她低声开口,“我已经想好了,沈家经商多年路子广,我会寻一个靠得住的朋友,将你送出京城。”
“此事我不会告诉阿姐和姐夫,除了你我二人旁人不会知晓,沈家你更不必担心,这两日我会将沈家的所有铺子都关了,掌柜伙计们给一笔银子遣散,待日后事发,朝廷怪罪也只能怪在舅舅一个人的头上。”
“事出紧急,我们要赶在七日后大婚前将你送出京城,所以这两日你必须离京,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异样......”
姜韫听完,沉默下来。
沈卿辞以为她是不信任他,急切地叮嘱,“韫韫,你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听舅舅的安排,舅舅一定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舅舅平日里虽然不靠谱,但这件事绝不会让你出任何意外,舅舅同你保证!”
姜韫抬头,心中复杂难言,“舅舅,沈家的铺子关了......沈家多年的家业怎么办?”
“生意哪有你的性命重要!”沈卿辞低吼道,紧紧攥着她的手腕,“韫韫,你一向聪慧懂事,可莫要在这件事上犯糊涂啊!”
“待三皇子登基,大晏日后还不知是何光景,即便是朝廷赐婚,为了你舅舅也不怕抗旨,大不了取了舅舅的命就是!何况若不是当初你点醒舅舅,舅舅这条命早就没了......”
“韫韫,这一次就听舅舅的,好不好?”
姜韫鼻尖泛起酸意,她压了压心中的酸涩,朝沈卿辞笑了笑,“舅舅放心好了,我没有那么脆弱。”
“韫韫!”沈卿辞心急不已,“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舅舅,我明白您的想法,也理解您的决定。”姜韫温声道,“但我不会让您搭上沈家和您的一切。”
“不过是一场赐婚罢了,没什么好怕的,我当初能从陆迟砚手中救下您,难道还能让自己落入险境?”
“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沈卿辞还想再劝,“可是......”
“好了舅舅,”姜韫笑着打断他的话,“我还要去见客人,就不同你说了。”
沈卿辞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松开了她的手腕。
姜韫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门口走去。
快要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微微侧首:
“舅舅,待我成婚后,莺时会随我一同入宫,您......要不要再问问她?”
沈卿辞指尖一颤。
“她应当......是想随你进宫吧?”沈卿辞只觉得喉间发紧。
姜韫没有开口,便是默认。
沈卿辞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罢了......我去找她,不过令她徒增烦恼。”
姜韫暗自叹息一声,收回视线,推开房门离开。
房门一开一合,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沈卿辞站在这一片寂静中,缓缓低下了头。
后院。
姜韫来到时,闻恪已经在屋内等候,坐立难安。
见到她,闻恪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面露急切:
“姜小姐,这倒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圣上为何要为你和三皇子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