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战——!”
苏晚栀撕心裂肺的尖叫与弩箭凄厉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眼看着数道淬毒的寒芒如同死神的獠牙,直射向力竭倒地、毫无防备的厉战,苏晚栀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顾一切地飞扑上前,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死死挡在了厉战身前!
“噗!噗!”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苏晚栀只觉得左肩和右腿传来钻心的剧痛,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厉战身旁!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
“呃啊——!”她痛得蜷缩起身子,眼前阵阵发黑,但第一个念头却是死死抓住厉战冰冷的手,确认他还活着!
“找死!”溶洞上方传来北狄武士狰狞的怒吼,更多的脚步声和弓弦拉动声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那刚刚成型的、印在石壁上的血色光阵,仿佛被外界的杀气和血腥味刺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阴冷、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涟漪,以石壁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北狄武士首当其冲,被那能量涟漪扫中,顿时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筋骨断裂,七窍流血,瞬间毙命!他们手中的弩箭也“咔嚓”一声被震得粉碎!
后续的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攻势戛然而止,惊恐地望着那散发着不祥血光的石壁,不敢再上前一步!
“是……是山鬼!山鬼发怒了!”
“快退!快退!”
恐惧的呼喊声在溶洞上方回荡,追兵们如同潮水般仓皇后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死一般的寂静。
血光渐渐收敛,石壁恢复了幽蓝荧光下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爆发从未发生。但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和那两具扭曲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凶险。
劫后余生!苏晚栀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肩腿处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心中的恐惧更甚!那阵法……竟然如此恐怖?!它刚才爆发出的力量,充满了暴戾和毁灭,绝非善类!乌姆到底布下了一个怎样的阵法?!
她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爬向厉战。只见厉战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显然阵法反噬和旧伤复发让他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垂危!
“厉战!厉战!你醒醒!”苏晚栀哭着摇晃他,手忙脚乱地想为他止血,但自己也是伤痕累累,鲜血不断流失,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只枯瘦如柴、冰冷刺骨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是乌姆!
苏晚栀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只见乌姆佝偻着站在她身后,浑浊的眸子在幽蓝光下平静得可怕,正深深地凝视着昏迷的厉战和他身下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鲜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他……伤及心脉,精血耗尽……怕是……撑不过今夜了。”乌姆嘶哑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冷的判决,狠狠砸在苏晚栀心上。
“不!不会的!我能救他!我有药!我有……”苏晚栀疯了一般摇头,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她不顾一切地凝神进入空间,想要引导出最精纯的泉水。
“没用的。”乌姆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阵法反噬,伤及本源,非药石可医。除非……有逆天改命的造化……”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晚栀,那眼神深邃得让她心寒。
逆天改命的造化?苏晚栀的心猛地一紧!他……他是在暗示她的空间吗?!可是……连空间泉水都无效了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看着厉战气息奄奄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撕成了碎片。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吗?!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乌姆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苏晚栀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什么办法?!求你!救救他!”
乌姆浑浊的眸子对上她绝望而急切的目光,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那面刚刚平息下来的、印着血色光阵的石壁。
“办法……就在那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乎蛊惑的韵律,“这‘逆星锁灵阵’,虽为封印,却也……连通着地脉深处的一丝‘混沌源气’。源气乃万物之本,蕴含无穷生机,或可……重塑心脉,逆转生死。”
混沌源气?重塑心脉?!苏晚栀的心脏狂跳起来!真的可以吗?!
“但……”乌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引动源气,凶险万分!需以至亲或至爱之人的心头精血为引,方可打开一丝缝隙。且……引动者,必遭源气反噬,九死一生!”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苏晚栀,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你……可愿为他……搏这一线生机?”
至亲或至爱?心头精血?引动者九死一生?!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晚栀心上!她看着厉战苍白如纸的脸,脑海中闪过他挡在她身前的决绝,他掌心冰冷的温度,他偶尔流露出的、转瞬即逝的柔和……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而滚烫的情感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我愿意!”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别说九死一生,就是十死无生,她也愿意!
乌姆浑浊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赞许、怜悯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算计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缓缓点头:“好。既然如此……便依此法。”
他走到石壁前,用那柄青铜短刀,在血色光阵的中央,极其缓慢而郑重地,刻画了一个极其复杂、形如燃烧心脏的诡异符号。符号完成的刹那,光阵微微波动了一下,中央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仿佛通往无尽黑暗的旋涡!
“将你的血……滴入此处。”乌姆指向那个旋涡,声音嘶哑。
苏晚栀毫不犹豫,捡起地上厉战掉落的那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决绝!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的刹那——
“且慢!”乌姆忽然再次开口,目光深邃难测地看着她,“女娃子,老朽最后问你一次……你可知,一旦引动源气,不仅你生死难料,这封印……也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化?甚至……加速其中‘东西’的苏醒?你……真的想好了吗?”
加速苏醒?!苏晚栀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意味着……她可能是在饮鸩止渴?用可能释放更恐怖存在的代价,去换厉战一线生机?!
巨大的恐惧和挣扎再次攫住了她!一边是厉战的性命,一边是可能带来的灭世灾劫?!这抉择……太过残酷!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厉战脸上,看着他微弱的呼吸,感受着他掌心那一点点正在流逝的温度……所有的犹豫和恐惧,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想好了。”她抬起头,迎上乌姆的目光,眼中只剩下一片空茫的决绝,“若他死,我独活亦无意义。若因我之故酿成大祸……那便让我……与他同坠地狱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匕首刺向心口!一股滚烫的心头精血喷涌而出,精准地滴入那个黑暗的旋涡之中!
“以我之血,燃我心魂,换他一线生机!”她发出泣血般的誓言!
“轰——!!!”
整个溶洞剧烈震动!石壁上的血色光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那个小小的旋涡骤然扩大,从中涌出一股混沌、原始、充满无尽生机却也带着毁灭气息的灰色气流,如同有生命般,猛地缠绕上昏迷的厉战!
“呃啊——!”苏晚栀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心口蔓延至全身,仿佛灵魂都被抽离!她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意识陷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那股灰色气流正疯狂地涌入厉战体内,而厉战苍白的脸上,似乎……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够了……这样就够了……
她嘴角勾起一丝解脱般的、凄凉的弧度,彻底失去了知觉。
幽蓝的溶洞,血光与灰气交织。
石壁无声,封印暗涌。
一场以生命和未来为赌注的献祭,
将两人的命运,
彻底捆绑在了……同一条不归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