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寂灭和梦祖……祂们两位本想借助幻影与妾身一同降临，不过被妾身抢先一步，提前将祂们的幻影消灭了。”
“怎么样帝君，妾身做的好不好？”
说到这里，永夜女子歪了歪脑袋，满脸期待地等着姜明的夸夸。
姜明沉默片刻，摇头道：“如果是别人做的，我肯定要夸上几句，但你就算了。”
“呀，帝君好无情，不过这样的您妾身也很喜欢~”
永夜女子故作伤心地揉了揉眼眶，可那幽幽荡开的嗓音却不显半分悲伤，唯有彻骨的黏腻。
听得这样一番话，幽月仙顿时狠狠打了个寒颤，只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拉着姜明的衣角，悄咪咪问道：“这是你的熟人吗勇者大人，怎么感觉她说话怪怪的？”
听闻此言，永夜女子却是忽然冷笑一声，柔弱哀婉的气质顷刻间转变为漠然威压，高高俯瞰如神只般不可冒犯：
“小东西当真不知好歹，竟敢生出妄言。若非本君今日觐见帝君心情不错，你早已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往生！”
“勇者大人，她好凶喵……”幽月仙被威压吓得一缩脖子，赶忙又往姜明背后躲了躲，瘪着嘴小声嘀咕道。
“小东西你往哪躲呢，那里是妾身的位置，岂能容你僭越？！”
“不是，谁同意了？”此时，姜明双目一凝，终于是认真了起来。
【轰！】
浩瀚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两道身影迅速在身边凝形。
一者，乃是少年神灵般的混沌元婴。
另一者，则是气息古老沧桑、仿佛历经万古岁月的永恒法身。
霎时间，三者气息连成一体，骇人的威压冲破天际！
…………
见姜明一上来就毫无保留、直接将那两道至高化身唤出，永夜女子非但没有半点忌惮，反倒是愉悦掩唇，“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来吧帝君，这一次，终于没有闲杂人等来打扰我们的重逢了……”
她的笑声空灵而悠远，让天地夜色都跟着起伏荡漾。
与此同时，她一直背在身后的纤细玉手悄然一勾，让全世界的黑夜都为之倾倒！
但，就在幻境即将完全活过来的刹那，她的手忽然又顿住了。
不仅如此，其嘴边扬起的危险笑意也寸寸沉了下去。
——弹指一刹那之间，有一道带着明显警告之意的苍茫意志降临，并且只针对她而来，除了她以外没人能感受到。
【……祂为何会在此？】
一瞬间的思虑过后，永夜女子手掌一松，又变回了哀婉柔和的模样：
“帝君还是和曾经一般威武，但遗憾的是，妾身今日恐怕没法陪您尽兴了。”
“妾身此次借着这道幻影下凡来看看您。”
“顺带……”
“要告诉您一件事。”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姜明提剑而立，神情平静如初。
面对遍布四方的凌厉剑意，永夜女子好似毫无察觉，踩着优雅步伐款款走来。
她的裙摆拖过夜色，纤手柔柔挑动，就像在拨弄着命运的丝线。
她眼眸中倒映着姜明一个人的身影，声音渐渐柔和下来：
“有人想要针对您，就在这场命运生死劫中，他蛰伏的很深，也许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从阴影中跳出来。”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当即一沉。
“……”
姜明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永夜女子。
他看不透对方心中在想什么，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以上次接触时，对方毫不掩饰的病态占有欲来看，对方应该巴不得能找到好机会将他夺走，怎么看也不像会主动下界提醒的样子。
“帝君是在怀疑妾身的动机么？您放心，现在的您虽然也很吸引人，但妾身啊，还是更想拥有日后真正登临绝巅的您……”
似乎是猜到了姜明的内心想法，永夜女子嘴角一挑。
光是脑补出那幅‘帝临九天’的宏伟画卷，她就已经嗨到不行了！
“真是搞不懂你的心理，不过你带来的消息确实有用，我会注意的，多谢。”看着面前女子自顾自陷入陶醉，姜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嘻，您明明不喜欢妾身却还要一本正经道谢的样子，也很好品呢~”在听到最后那句“多谢”的刹那，永夜女子美眸骤亮。
“……你还是别说话了。”姜明无语地挥了挥手，“没什么其他事的话，你可以走了，难不成你还想跟我们一起出去？”
“唉，帝君又在赶人走了，真让人伤心。”
“不过，既然是您的旨意，妾身会听的，妾身这就离开便是……”
永夜女子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手帕，十分委屈地在眉眼边抹了抹，似乎是真被姜明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给伤到。
但姜明完全不为所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嗯，好，慢走不送，一路顺风。”
“您……哎，算了。”
见姜明依然油盐不进，永夜女子委屈的小表情一僵，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黑夜自裙摆向上蔓延，逐渐吞没她的身躯，而在最后一刻，她的目光中一如反常地收起了病态和痴迷，透着难得的安静。
“帝君，我们九天十地再见。”
呢喃之声落下，她化作一缕永恒夜色融入夜空，唯余朦胧的幻影滞留，并在片刻后化作道道感悟光点汇入姜明体内。
姜明抬头望天，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耳边传来了幽月仙兴奋的声音：
“勇者大人，本魔王已经把月光之门修复好了喵，我们可以离开啦！”
“哦？速度这么快？”姜明略感意外。
“哼哼，可别小看了本魔王好不好！”幽月仙双手叉腰，小脸上写满得意。
“刚才勇者大人你和那个古古怪怪的女人说话的功夫，本魔王可是一刻都没闲着，一直在偷偷修复黑夜幻境的规则。”
“我早就想好了，哪怕那女人突然发癫要伤害我们，我可以立刻带你撤离，再反手将她关在这里反省个几万年！”
说到这里，她颇为神气地挺直了腰板：
“怎么样，关键时候魔王大人还是很派的上用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