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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浮沉,万古似梦,一段尘封于记忆深处的剪影,在荒凉星海中铺展。
声音由远及近,一开始是轻飘飘的,到后来变作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当女孩在朦胧的神光中睁开双眸,一名穿着五彩罗裙的小姑娘率先映入眼帘。
“绫姐姐好厉害,这么快就就掌握了万象法则!”小姑娘靠在女孩肩头,仰着稚嫩的笑脸,满眼皆是崇拜。
“……哪有,我不过早你们一步踏上道途,因此占了些便宜,妤儿你这般天资聪颖,日后定能在那神鬼莫测的魂道法则中寻得真谛。”女孩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唇边含笑。
“诶,甚至歆儿都已经快将灵之法则入门了!这进度比我还快,明明她比我小那么多……”小姑娘垂头丧气地道,显然是对自己的修行进度颇为沮丧。
“傻丫头,那是因为灵之法则易与万物生灵共鸣,感悟起来自然要比你更简单些,而且,歆儿可是不下于你的天才呀。”女孩轻声宽慰,目光随之转向远方。
在那云海缭绕的山巅之上,一个年纪更小的素衣小姑娘正乖乖坐好,而在她的对面,一名青年负手而立。
青年那温和的声音顺着山风徐徐飘来,落入耳中令人感觉神魂都被洗涤了一番,通透无比。
他正在传法,声音如黄钟大吕在山间回响,口中道出的每一个字尽是能令万灵垂涎的法则奥义,重若千钧:
“灵韵天成、明心见性。诸般玄法、殊途同归。”
“所谓修行,非是向外求法,乃先向内求真,悟得己心方能洞见众生之灵。”
“此法则修到极致,一花一草皆为道,一呼一吸尽是灵。歆儿,你可明白?”
“嗯嗯,歆儿晓得了……”素衣小姑娘甜甜笑道。
山巅之上的那青年身影绝世,隔断了风云岁月,也定格了山下两人的目光。
两人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山巅,时刻注视着那青年,看他时而讲述道法引得诸天异象纷呈,看他时而谈笑风生,天地间万物都为之活跃。
但也有少数时候,他会独自背过身去,遥望天边苍穹,深邃的眼神中像是藏着一整部遗失的古史,透着化不开的沧桑,似是在怀念着什么。
随着青年的神情变化,两人的心绪也为之起伏。
见他露出笑容,两人便如春风拂面,满心欢喜;见他蹙眉,便觉得周天星辰都黯淡了下来,心中忧虑丛生。
时光失了刻度,也不知过了多久,渺渺法音渐渐停息。
青年洒然转身,一双眸子穿透云霭,带着笑意向山下落来。
“哎呀,绫姐姐,我们被发现了!”
五彩罗裙小姑娘娇呼一声,语气微促,但那瓷娃娃般的俏脸上哪有半分紧张之色?
她反而开心地蹦了起来,向青年挥舞双手,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
青年拂过袖袍,刹那间天地风云如最忠诚的臣子生出响应,两人被洁白的云团稳稳托起,向山巅飞去。
青年左右开弓,一手一个将她们稳稳接住。
“来,一起听。”
他将几个小姑娘排排放好,随意坐在她们面前,令人神魂共鸣的渺渺玄音再次响起,如晨间古钟、夜间海风,带着她们飞越了时光岁月,步入一个万灵共生、道法自然的梦幻修行大世。
过去是那样惊艳美好,每一天都甜美到令人难忘,没有人想离开,但它终有一天迎来了结局。
“咔嚓——”刺耳碎裂声划过。
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每一天的相聚以及青年的背影,所有美好画面都在眼前化作晶莹的碎片。
梦境崩塌之后,现实中呈现的是苍茫星海的倒影,充满冰冷、荒凉。
道绫独自立于虚空断层之间,渐渐睁眼,周身神光时隐时现。
“又是那个梦吗……”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将那份情感埋进神魂最深处。
“罢了,人总要向前看,为了他和她们,也为了我自己,这一劫,必须渡过去!”
道绫神情漠然,语气决绝,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此地气氛也变得紧张压抑起来。
在那遥不可及的星海之巅,天地裂变,古老仙门洞开。
仙门沧桑,其中无边光华显化照耀星海。
但刹那间随之而来的,不仅有种种仙韵圣意,更有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无边杀意!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有非常强大的人从天上降临了。
不,也许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它身上没有血气,不论是位格还是生命层次都与眼前星海格格不入。
其全身覆着不朽的银甲,脚踏青金流云靴,头顶那尊古朴宝盔不时发出铿锵道音,手中斜握的黑色神戟更是凶猛不可直视。
其容威严,其势滔天,好似天上人物,举手抬足间横压一切。
这是仙吗?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只因,道绫并没有对它的到来表现出任何惊慌,反倒冷哼一声:“仙傀战兵?堂堂漫天神佛、无尽道统,首战就派这等货色出来么?还真是把我看扁了啊。”
‘仙傀战兵’本为傀儡,自然毫无感情波动。
它无视了道绫的话语,举起神戟降下冰冷的宣判:
“逆命而行者,杀!”
…………
仙傀的冷喝如极地寒风震彻星河。
在它踏出仙门的一刹那,天地间一切法则都受到压迫,星空都在不停鸣动。
一条金灿灿的战路自仙门深处延展,犹如上苍为其铺就的红毯,仙傀手握神戟从天而降,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八荒战栗,星斗摇摇欲坠。
它携着漫天神佛的意志而来,神戟之中流淌的是要置道绫于死地的杀伐,好似仙庭神将般不可忤逆、不可力敌。
仙傀来势汹汹,但道绫竟自顾自闭上了双眼,任凭杀伐靠近岿然不动。
狂风拍打着她的身躯,在那星系般大小的滔天神戟之下,她显得那般渺小。
但她没有退却,她口中默念着什么,唇齿间溢出梦幻的低语。
霎时间,四方意境倏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