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河顺着门缝往硬座车厢那边瞧去,就看到硬座车厢的过道突然被掀翻的行李箱阻断,有两个人身影在摇晃的车厢里撞向座椅。高个子男人用肘部猛击矮个子的咽喉,对方踉跄后退时,他顺势抄起小桌板上的不知道谁放在上面的咸菜坛子砸向对方太阳穴。
碎裂声惊醒了打盹的乘客,有人尖叫着蜷缩进座位。矮个子的中国男人抹去脸上的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金属寒光在昏黄的顶灯下闪烁。车厢连接处传来乘务员的哨声,但刀锋已划破空气,在对方肩头留下深红的印记。血滴落在褪色的座椅套上,像雪地里绽开的梅花。
嘶!莫非这些人不是来追车大少的?林山河推开门走出去,就听见那个拿着匕首矮个中国男人吼道:“老子是给你们脸了是吧?都他妈的给我老实点,把钱给我交出来。”
操!这年头劫火车的不少,可敢一个人出手的也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林山河没有想着进去制止那个矮个子的闹剧,而是点了根烟,正想回他和车大少的包厢呢。却是听到餐车那里传来了枪声。
?餐车的折叠门突然被人撞开,三个持械者冲入,将目标围在墙角。为首者挥动斧子劈向那人,却被他躲了过去,一斧子劈在了一旁的餐桌上。木屑飞溅中,目标侧身避开,抄起不锈钢餐盘格挡。金属撞击声刺耳,目标趁机踢翻汤锅,滚烫的汤汁泼向袭击者。一阵混乱的闷哼后,目标从靴筒抽出匕首,反手刺入最近者的腹部。鲜血浸透制服,染红了地板上的残羹。其他袭击者喘息着举着手里的斧头向那个被袭击者靠近,窗外雪景的冷光映出他们惨白的脸。
林山河眉头一皱,他认出来那个一直被人追着打的就是土肥圆三,紧忙掏出枪就对那两个举着斧头的人射击。
“砰,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那两个举着斧头的匪徒应声倒地,林山河快步走向缩在地上的土肥圆三,附身问道:“怎么了?”
“班长!”慌乱的土肥圆三一把抓住林山河的手,尿淌的哭喊道,“有十来个反抗分子对我们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张青和王汉卿都已经中弹了,现在生死未知。”
林山河闻言立马倒吸一口凉气,可还不等他说点什么,就听到卧铺车厢的走廊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只听有人在挨个踹着卧铺车厢各个房间的门,林山河暗道一声不好,急忙举着枪就往回赶去,可刚走到两个车厢的连接处,就听到手枪对射的声音。
林山河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冲进卧铺车厢。只见狭窄的过道里,车大少正靠着包厢门,手持一把手枪与对面几个洋人面孔的人激烈交火。子弹在空气中呼啸,木质的车厢壁上溅起碎屑。
林山河迅速找好掩体,抬手开枪,瞬间放倒了一个俄国人。剩下的七八个俄国人察觉到新的威胁,也将火力转向林山河。车大少趁着这个间隙,灵活地换了个位置,再次开枪射击。
“胖哥,这伙人应该是远东情报局派出来捉我的!”车大少大声喊道。
林山河一边躲避子弹,一边观察局势,发现领头的俄国人似乎是想活捉负隅顽抗的车大少。
突然,一个俄国人朝着林山河扔出一颗手榴弹,林山河眼疾手快,一脚将手榴弹踢回。“轰”的一声巨响,火光与烟雾瞬间弥漫,两个俄国人惨叫着倒下。
趁着烟雾弥漫,林山河向着车大少迅速移动位置。林山河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枪托狠狠砸向一个俄国人的脑袋,那人应声倒地。车大少也不甘示弱,与另一个俄国人扭打在一起。
此时,列车突然剧烈晃动,原来是剧烈的交火声引起了日籍列车长的注意,他一边命令火车司机采取紧急制动,一边命令随车的乘警去查看交火的双方都是什么人。
这一晃动让双方都有些站立不稳。林山河趁机连开几枪,又有几个俄国人倒下。剩下的俄国人见势不妙,就开始试图逃走。
林山河眼角瞄了一眼正往这边跑过来的乘警,立马大声喝道:“我是新京特高课的林太郎,别让那些抵抗分子跑喽!”
一边喊话,林山河也没忘记朝着逃走的俄国人射击。
乘警们听到林山河的喊话,立刻也拔出枪去追那些俄国人。林山河拉着车大少躲到一旁,看着乘警们与俄国人在车厢里追逐。车大少喘着粗气说:“胖哥,这远东情报局还真是阴魂不散,都他妈的追了我一路了,还差点把你也给连累了。”
林山河皱着眉头,摆了摆手,“先别扯这些没用的了,你到底在老毛子那干了啥,让他们这么追你?”
车大少看看林山河,只是摇摇头,“胖哥,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有些事情你知道了不好。”
“哦!”林山河点点头,随即冲着餐车吼道,“土肥圆,你他妈的想躲到什么时候?刚才老子拼命的时候,你他妈的躲后面看戏呢?”
土肥圆三这才缩着脖子一脸讪笑的从他认为安全的地方连滚带爬的钻了出来。气的林山河在他脸上来了几下爱的抚摸。
不一会儿,两个乘警悻悻而归,林山河就知道他俩追的俄国人这是安全的跑了,面色就多少有点难看了。
日籍列车长匆匆赶来,看到林山河黑着一张脸,立马恭敬地鞠躬:“长官,实在抱歉,列车上发生这样的事。都是我们的责任。”
林山河摆摆手,“无妨,这些抵抗分子太猖獗。对了,餐车那边还有几个受伤的,去看看。”
列车长点点头,连忙安排人手去处理。
林山河和车大少回到包厢,车大少心有余悸地说:“这一路上可真是惊险不断。也多亏了是胖哥你来接我。”
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休息一下,我先过去看看张青,王汉卿他们两个去,也不知道他俩伤成啥样了。”
林山河来到餐车,只见张青和王汉卿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土肥圆三正手忙脚乱地用毛巾按压着伤口。
林山河蹲下查看两人伤势,眉头紧锁。此时列车长带着医护人员赶来,对两人进行紧急救治。
林山河看向土肥圆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土肥圆三哆哆嗦嗦地说:“班长,我们在餐车吃饭,突然这伙人就冲进来了,直接就动手。张青跑出去说给你报告一下,就走了。王汉卿为了保护我,就跟他们打起来,然后就中枪了。”
“那张青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列车长走过来,“长官,前面快到下一站了,我们会把伤员送下去救治。”
林山河点点头,“一定要确保他们没事,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