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军官微微笑起来,表示道:“驱逐他们已经是一件善事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被我们踢下去了。”一个贵族举杯眨了下眼,语气俏皮,这个他们指的是人民军。
“蚁虫焉能撼树,与我们财阀着一座座巨车相比,车轮滚滚向前,就能轻而易举的碾死他们。”
另一个贵族勾起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人民军当年将这些人赶往地下城保住了他们的性命,又设立治安官来管理,可惜……”
他微微叹了口气,然而话里带刺,情绪更多是对这一现象的幸灾乐祸,
“这群人终究是缺乏团结合作意识的散货,不过是给黑帮提供一些武器,就轻易瓦解了他们,使得他们陷入内斗的漩涡。”
贵族双腿交叠,手指勾着酒杯摇晃,显然很是自得,用充满磁性的嗓音感慨道:“炸毁数据库?呵,地下城人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罢了。”
“我听说地下城将那个叫做重叶的雇佣兵推为反抗之魂。”一个贵族好奇地问道,“真的有这种事?”
罗威尔不悦地抽起烟来,“她杀的人真是有够多的。”
场面一下变得寂静几秒,有些年纪小的贵族不安地调整了下坐姿。
刚才发言的贵族也伸手扯了下领带,眼睛往周边阴影处溜达,吐出一口浊气来。
刚才还不觉得如何,但现在他们感觉被蚂蚁爬过般,浑身刺挠,仿佛是这领带成了扼制他们呼吸,禁锢脖颈的刑具,反复剐蹭着细嫩的皮肤。
贵族们的眼前不断浮现出星网上那些他们所熟悉的面孔,沦为一张张死亡现场的照片。
罗格市长的尸体倒在高台上,他的脖颈被那柄黑刀切割,血沫像喷泉喷涌出来,冲向天空。
那是怎样大的力气,怎样锋利的刀刃,使得骨肉分离。
他的尸体跪倒在旁边,不远处是头颅单独滚落在一边,雪白雪白的脑浆均匀地流出在血泊上,形成了一幅极为邪典的画面构图。
约克·罗伯特死得更为凄惨。
银色的水面蛄蛹着,吐出血色的泡沫,重度腐蚀的尸骨不辨人样。
他的尸体与十几人高层政客的尸体共同融化进水银里,有些肋骨插进嘴里,有些四肢折叠,他们交织相融。
生前的体面、权利、名声、地位,都随着一张张血腥照片被披露在星网上沦为了可笑的东西。
星网上的地下城人倒是感觉良好,但是地上世界的人,尤其是这些贵族财阀们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从腹腔翻涌上来。
他们当场将肚子里的昂贵食材吐了个干干净净,绿色的胆汁从指缝渗出,滴答在玻璃地板。
“重叶”,这个名字充斥着生肉般鲜血野蛮的质感,叫他们“乖巧地”闭上了嘴。
罗威尔还在那里抱怨着。
“现在生活真是好起来了,”他的面目快速闪过埋怨的情绪,手指捏着烟管,唇齿溢出白烟,发出不满的气音,“啧,老鼠也开始追求自由与平等了。”
旁边的贵族应和了一声,笑眯眯道:“历史开倒车,越活越回去,我真不喜欢这样。”
但另一个贵族却面露害怕,
贝尔维拉掀起眼皮,不避让地直直看过去,“所以你们得支援我一些枪械,我存储的军火都被老鼠们偷光了。”
贝尔维拉的话太过直白,罗威尔不得不帮衬着。
罗威尔那张脸上写满了张扬的笑意,补充了一句,“诸位,这是一场为了保护我们集体利益的集体活动,而不是单单我们温莎家族的事情,从数据库炸毁这件事,我们就可以看出来这些低等基因的老鼠做着妄图改变世界的美梦。”
说着说着,罗威尔举起那只胖乎乎的手在空中虚打了一下,犹如他年轻时挥动高尔夫球杆那样快速。
“我们是一群现实的家伙,我们要戳破他们的美梦,要把它们打回地狱里去。”他提高声量道。
伴随着挥动的动作,他手臂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地波涛般涌动起来。
贵族们微笑着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表示认可这句话。
观众们适当的反应给予了表演者更大的信心。
“整个世界,整个联邦,乃至整个宇宙都是归属于我们财阀的财产。”
罗威尔的话语极其具有煽动性,很快贵族们脸上出现了狂热,大笑着给这位军官鼓起掌来。
在热烈的掌声中,中将笑眯眯地发表了最后一句感应。
“毕竟,”他面带微笑,眸色骤然一暗,“私人财产不容侵犯,这是第一准则。”
众人在这个烟熏火燎的狭窄房间内激情讨论,如同一群指点江山的军官,端着盘子、进进出出的侍应生差点以为进入的是一个军营,一个大帐篷。
但等侍应生走出房间时,他揉了揉被烟熏的眼睛,甩了甩昏昏欲睡的脑袋,一个略带滑稽的想法出现在脑子里。
房间里的贵族们亦或者是一群杀猪的屠夫,穿着的不是正经严肃的西服,而是系着血淋淋的皮质背带裙。
他们维护的是他们共同的利益。
有了这个议题后,贵族们展开的对话亲近自然了许多,很快达成了合作。
贝尔维拉还承诺下星舰后,给予所有家族十倍的补偿。
此话一出,房间内的气氛更是火热。
唯有林家家主沉默着,听见“下星舰后”这四个字,他那张脸皮微微颤抖几下,僵硬的肌肉一时卡顿,显出一个略显病态的笑容来。
坐在他旁边的贵族以为是他因丧子之痛,精神出现了问题,看了他几眼后就慌乱地收回了眼神。
“事情差不多结束了,生日宴会将在一小时后举行,我带诸位先去礼厅看看机关。”
贝尔维拉站起来,高高俯视坐着的贵族们。她银色长发如瀑布垂下,两只眼睛折射出不可一世的光芒,瞬间将场面抓回了手里。
罗威尔配合地也站起来,朝着众人点头。
他随手将那半支烟捻进烟缸里,灰烬落在白瓷上,烟灰堆上火星闪烁。
贝尔维拉领在前头,贵族们有秩序地散场,离开了这个温暖的房间。
待贵族们走后,收拾卫生的侍应生左右看顾了两眼,随后快速地伸手拿起那半根烟,拨弄两下,将烟嘴不加熟练的塞进嘴里,囫囵吸了一口。
烟嘴沾着粘稠的唾液,充斥着大量alpha低劣的信息素。
侍应生当即吐了出来,“yue!”
他嫌恶地擦了两下嘴,将烟放回烟灰缸里。
不知是因为信息素相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侍应生的腹腔内翻涌起阵阵恶心的呕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