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礼散场，人来人往最是麻烦。
宋御人前显圣完，就早早从侧门走了出去，靠在走廊僻静的墙边等着张莉和唐青词。
没过两分钟，唐青词和张莉手挽着手走出来，脸上还带着股兴奋的余韵。
显然，刚刚宋御那数据篮球，也给两女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师傅，你这么快就溜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被一堆美女围住聊半天。”
唐青词笑着上前，眼里带着点促狭。
“唐小姐自重，我可不是你师傅。”宋御同样轻笑回道。
唐青词抖了抖香肩：
“在我学到你的手法技术前，你永远都是我师傅。”
张莉捂嘴一笑，对这一幕，非常乐见。
其实，在她看来，宋御和唐青词很般配嘛。
才子配大小姐，跟以前的话本似的。
尤其是此时的笑闹，还颇有点欢喜冤家的即视感。
三人边说边笑，走到电梯口。
这时，身后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音。
宋御脚步微顿，回头看去。
童丽雅拎着裙摆快步追了上来，小麦皮肤，五官带着股惊艳美感。
见几人回头，童丽雅放慢脚步：
“宋老师您好。”
“我...我是童丽雅。”
“刚刚在台下，看得实在太震撼了，没忍住追出来想打个招呼。”
“那个...我和蜜蜜是好朋友。”
“刚刚在会场人太多...”
她眉眼带着股小心翼翼的热切，伸出手来。
宋御伸手和她轻握一下，柔软无骨：
“你好。”
“听蜜蜜聊过你。”
杨蜜和童丽雅确实是闺蜜。
当然，杨蜜的闺蜜也多，大多是塑料姐妹花...
见宋御态度平和，童丽雅心情一松，紧张稍褪。
她刚刚其实就是偷偷跟着唐青词和张莉出来的，没想到还真撞见了宋御。
但是，撞见宋御后说什么，她还真没想好。
忽然，她想到刚刚在台下琢磨思考的问题：
“宋老师，我主要是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就是，刚才你说投篮的变量，就那几个，算准了就不会偏。”
“可是...,人难道不是最大的变量吗？”
“体力呀、心跳快慢呀、还有临场时候的心态波动...”
“这些不都是算不准的吗？”
说到这儿，童丽雅眼底带着实打实的困惑。
唐青词和张莉也来了兴趣，刚刚宋御说完，大家其实都有这个想法。
人又不是精密仪器，七情六欲、身体状态时刻在变，怎么可能所有参数都算得尽？
但是，没人会继续问。
不然，就显得太笨了。
谁会当众承认自己是笨蛋。
闻言，宋御微微颔首，对她这个问题不意外。
“你提到的那些动态因素、当然可以被数据化。”
“重心偏移、体能衰减曲线，甚至急躁的程度，都可以通过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来建立评估模型。”
“人确实是最大的变量，但也并非不可预测。”
“变量看似繁杂，实则都有边界。”
“体力有生理极限，情绪有触发逻辑。”
“哪怕是临场慌乱，也逃不开性格底色里的行为惯性。”
“普通人觉得人心难测，是因为只看到了波动的瞬间。”
“若是往前多看三层，就能看见每一个选择背后的来路，看见每一次情绪起落的因果。”
“到那时，人非但不是变量，反而是所有参数里最稳定的那一个。”
童丽雅原本只是随口问问，当作搭讪的谈资。
没想到这番话，却实实的砸在了她的心头。
她十六岁就拎着行李箱闯燕京了。
从群员到丫鬟，再到女一号，从始至终，她都觉得自己能红，都是撞大运。
所以，市场风向、观众喜好、导演青睐在她眼中，都是摸不准的变数。
童丽雅向眼前这个浑身神秘的男人真诚问道：
“那...应该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往后看三层的吧。”
宋御轻笑一声：
“相反。”
“在我看来，多数人缺的并不是分析的脑子，而是收集信息的眼睛和耳朵。”
“表面的事实都抓不全，自然谈不上往后看三层。”
宋御话语微顿，手掌搭在身侧的墙面上，姿态带着股俯瞰全局的从容：
“世人总把差距归在智商、悟性上，其实不全对。”
“真正的分水岭，是信息获取的维度。”
“普通人靠耳朵听、眼睛看，只能接住别人递过来的信息。”
“再高明些的人，会主动找、主动挖，从碎片里拼出全貌。”
“而对有些人而言，信息根本不用主动收集。”
“到了这一步，哪还有什么不可测的人心。”
“不过是摊开的账本罢了。”
话音落下，走廊安静。
童丽雅征征站在原地，像是被当头敲了一棒。
她好像没听懂什么，但就是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唐青词站在一旁，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恍然。
她想到自家老父亲书房里那些讲心性、讲事理的古籍。
从前觉得玄之又玄，此刻被宋御几句话点透，竟有种拨云见日的通透感。
唐青词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宋御。
说实话，她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天才。
这些人完全跟宋御碰瓷不了。
最令她意外的是，这种人居然会选择娱乐圈当职业。
嗯...
忽然她又想到自己喜欢做烘培的爱好，她倒是理解了三分。
张莉也悄悄屏住了呼吸，她混迹娱乐圈多年，见多了装腔作势的人，可宋御这份举重若轻的气场，没见谁演出来过。
真有点迷人的味道。
宋御没再多说，见童丽雅失神的模样，只是微微点头：
“先走一步，改天有机会再聊。”
说完，他转身带着唐青词和张莉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童丽雅还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闭合的金属门，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几句话，久久没能回神。
“噔~”电梯指示灯一跳。
身后的走廊拐角里，陈思成揣着手机快步走了出来。
他整理了下西装领口，几步就走到童丽雅面前：
“丽雅，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还是问工作人员才找到你的。”
说完，陈思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副找她很辛苦的模样：
“司机到了吗？”
“我车就在楼下，顺道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