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刺破了聂怀桑心中的阴霾。
他猛地抓住魏无羡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急切:
“真的吗?我真的还能见到兄长?”
这些日子,他憋着一口气查真相,支撑他的就是这股不甘心,可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兄长,哪怕只是魂魄。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宽心,“你带我去聂宗主亡故之地,或许能找到他的魂魄。”
聂怀桑松开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低下头,额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兄长……应该亡于金麟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才艰难地补充道:“而且,兄长被分尸了。”
“分尸?”魏婴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呼出声。
魏无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峰拧成了疙瘩。
蓝忘机握着避尘的手骤然收紧,剑穗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分尸……这手段何其歹毒。
聂怀桑抬起头,眼底已蓄满了泪水,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魏兄,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兄长的魂魄。”
他知道兄长性子刚直,得罪的人不少,可无论如何,都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他要找到兄长,更要查清真相,让凶手血债血偿。
魏无羡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郑重地点头:“你放心,只要聂宗主的魂魄还在,我就一定能找到。”
魏无羡望着聂怀桑泛红的眼眶,心里沉了沉。
被分尸……这意味着聂明玦的魂魄大概率也碎成了片,像摔在地上的琉璃,捡都难捡全。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稳:“聂兄,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若是聂宗主真被分尸,他的魂魄恐怕也成了碎片。
冥界虽能滋养魂体,但要让碎片重聚,时间会很长,你得有个准备。”
聂怀桑的指尖微微一颤,却很快稳住了。
他抬眼看向魏无羡,眼底虽有痛色,却透着一股执拗:“没关系。只要能找齐碎片,哪怕要等十年、二十年,我都等。
至少……至少兄长还能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他不敢奢求太多,能再见兄长魂魄已是奢望,时间长短又算得了什么?
“不一定需要等那么久哦。”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在厅内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几人闻声,不约而同地看向魏婴的手腕——果然,寸心正昂着龙头,龙瞳亮晶晶的,像是藏着秘密。
“姐姐手里有结魄灯,”寸心晃了晃尾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那可是神器!别说有灵魂碎片了,就算只有贴身的物件,都能重新结出完整的魂魄。
你们要是想让聂宗主变回原来的样子,把碎片找齐了放进结魄灯,不光融合得快,还能完完整整,一点不差!”
“对哦!”魏婴也想了起来,“我师父确实有结魄灯!之前堂兄的爹娘,就是师父用结魄灯养着,才恢复神志的!”
他光顾着震惊聂明玦的遭遇,倒把这茬给忘了。
聂怀桑却没立刻露出喜色。
这些日子执掌聂氏,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兄长身后的少年,凡事都多了几分审慎。
他望着寸心,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迟疑:“神器……使用起来,是不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他太清楚“神器”二字的分量,天下从没有白得的好处。
若是代价太大,他宁愿等得久些,也不愿拖累魏无羡他们。
“结魄灯要用功德烧的,”魏婴回忆着师父说过的话,认真解释道,“魂魄碎得越厉害,烧的功德就越多。”
话音刚落,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女声突然在厅内响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清晰可闻:“你呀,净给我找事情。”
随着话音,寸心的龙头猛地往下一低,像是被人轻轻敲了一下,龙瞳里的得意瞬间敛去,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
“师父!”魏婴眼睛一亮,立刻对着空气喊道,“你就帮帮聂兄吧!”
天道空间里,湄若刚敲完寸心的脑瓜崩,听到魏婴的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对着水镜开口,声音透过虚空传到待客厅:“结魄灯可以给你们用,但得我先隔绝空间。
那盏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太过强大,随便拿出来会撕裂无数裂缝,你们用不了。
等你们收集好聂明玦的魂魄碎片,让阿婴联系我。”
这话虽带着几分嗔怪,却明明白白地应下了。
聂怀桑心头一震,连忙对着空气拱手,语气恭敬又急切:“前辈,不知使用结魄灯需要多少功德?
若是可以,晚辈愿以自身功德相抵,哪怕多做些事积累功德也行!”
他想趁找兄长碎片的这段时间,多积些功德,绝不能让魏无羡他们为难。
“不必。”湄若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你兄长一生嫉恶如仇,斩杀过无数邪祟,积累的功德足够支撑魂魄融合了,无需旁人代付。”
她当年给聂明玦冰心诀时,便算出他阳寿将近。
她与聂氏并无深交,送出冰心诀已是额外照拂,本就没打算更改他的命数。
再说,她早有预料——以聂明玦的性子,就算身死,冥界开启后,魏无羡也绝不会放过这等刚正不阿的“劳动力”,倒不如顺其自然。
“多谢前辈!”魏无羡拱手道谢,眼底泛起真诚的暖意。
这不仅是帮聂怀桑,更是帮了冥界——第五殿有聂明玦坐镇,他才能真正放心。
聂怀桑也连忙跟着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多谢前辈成全!”
空气中再无回应,想来湄若已收回了神识。
待客厅里静了片刻,魏无羡才转向聂怀桑,神色凝重了些:
“聂兄,既然聂宗主被分尸,你可知尸身都散落何处?一般来说,灵魂碎片会附着在尸身上。”
提到这个,聂怀桑周身的低气压瞬间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