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真正的危险。
不是之前那种“有点意思”的感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后背发凉的那种危险。
他想躲。
但来不及了。
江野的指尖已经贴上了他的胸口。
“噗——”
一声闷响。
江野的双指正中林清玄胸口正中,力道大得他自己都觉得手指发麻。
但下一秒,江野的脸色变了。
不是打中了的那种痛感,而是——他的整个手掌都插进了林清玄的胸口。
没有骨头。
没有血肉。
没有任何阻碍。
就好像林清玄的胸口是一团空气,他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对,比棉花还空,直接穿过去了。
江野一个踉跄往前冲了半步,一口鲜血喷出去三丈远,差点没站稳。
“什么玩意?”他懵了。
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穿过林清玄身体的那种虚无感,说不上疼,但就是特别诡异,像在梦里打人一样。
而林清玄的身影,在被他“穿透”的瞬间,像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击中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然后消散了。
不远处,空气微微扭曲。
林清玄的身影重新凝聚出来,跟之前一模一样,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没变。
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衣服上有一个小小的破洞,不大,指甲盖大小,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切开的。
洞口里面有微弱的金光在流动,那是他身上某件保命法宝的余韵。
林清玄沉默了一瞬,把那件法宝从怀里掏出来。
是一枚小小的铜钱,中间方孔,边缘有细密的纹路。
此刻铜钱上已经布满了裂纹,轻轻一碰就碎成了几瓣,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场边有人认出来了。
“替身铜钱!那是替身铜钱!”
“我的天,林清玄居然被逼到用替身法宝了?”
“那一击要是没有替身铜钱,林清玄现在已经躺了!”
“这新来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全场嗡嗡嗡地炸开了锅。
绒绒从栏杆上跳起来,两只小爪子拍得啪啪响,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哇!小弟你太棒了!你差点赢了!”
旁边的人斜眼看他:“你不是说谁赢了你站谁那边吗?”
绒绒头也不回:“对呀,所以我还没决定站谁呢,我就是单纯觉得打得好精彩!”
“......你可真是个墙头草。”
绒绒理直气壮:“我是草,那你是什么?你是草下面的土,动都动不了。”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场上,林清玄把铜钱的碎片随手撒掉,抬起头看向江野。
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多了点东西。
是战意。
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我陪你玩玩”的态度,而是真正的、棋逢对手的兴奋。
虽然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眼睛骗不了人。
“这一击,”林清玄说,“已经足够杀我了。”
江野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燃元诀加上绝影一剑,再加上神魂附着,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他体内的灵气几乎被抽干了三分之一。
不算多,但架不住他刚才还整了一条龙出来。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累,但还没到极限。
还能打。
“可惜没杀掉,”江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你那铜钱还挺好使的。”
“替身铜钱,”林清玄说,“八百年的老物件了,我爹给我的。”
“那挺贵的吧?”
“挺贵的。”
“不好意思啊,”江野挠了挠头,语气里没什么诚意,“下次我换个方向打,争取不浪费你的法宝。”
林清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接这个茬,而是话锋一转:“你有资格留在丙班。”
场边的议论声又大了几分。
“林清玄认可了?”
“他说有资格那就是真有资格,这人从来不随便夸人。”
“一个新来的插班生,跟林清玄打成这样,确实够格了。”
江野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感谢的话,林清玄又开口了。
“但是,”林清玄说,“也就到此为止了。”
江野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啊?”
林清玄没有解释。
他收起那柄墨色短矛,短矛化作一团黑光,重新凝聚成戒指戴回了手指上。
然后他双手垂在身侧,闭上了眼睛。
就那么站着。
什么也没做。
至少看起来什么也没做。
但江野感觉到了。
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不是那种剧烈的地震,而是一种很细微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场边的声音渐渐小了。
有人在倒吸凉气。
“终于要开始真正的战斗了!”
“这个新来的纯战力是挺强的,就是不知道掌握了几种道法。”
“应该也可以的吧,不然怎么进丙班。”
“不好说啊,你看他毫无动作,任由林清玄蓄势,要么就是有绝对的底气,要么就是丝毫不通。”
“来了!”
“是林清玄的搬山!”
“卧槽,这么狠?对一个新来的用搬山?”
“你没看他刚才差点被干掉吗?林清玄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憋着火呢。”
江野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觉得肩膀上像压了一座山。
不对,不是肩膀上。
是整个身体,从头顶到脚底,每一个地方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迫着。
空气变重了。
灵气变重了。
就连眨一下眼睛,都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他低头一看——脚下的青石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纹。
不是他踩碎的,是那股压力把他往下压,地面扛不住了。
“卧槽卧槽卧槽。”江野想动,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一步都费劲。
林清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周身,灵气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流转着,不是他自己在运转,而是这片天地在配合他。
以身为山,以势压人。
这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这是道法。
江野心道不妙。
他现在会的招式,面对道法......
这是降维打击。
不是说你灵力多强就能扛住的,道法这种东西,讲的是你对天地的理解,对规则的领悟。
你理解不了,你就破不了。
破不了,你就得被压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