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添脸色骤变,急声道:“使不得!他是职业杀手,若死在军方手里,顺藤摸瓜必查到青龙帮头上!咱们全得跟着吃挂落!”
林南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疏漏了关节——原来经营势力,远不止打打杀杀那么简单。
“行,你先去医院,这家伙,交给我收拾。”
林南颔首,应了一声。
“行,就这么办!”
苏景添也点了点头,随即抱拳朝林南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等他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南才不紧不慢踱到那刀疤青年跟前,一把攥住他前襟,像拎麻袋似的将人拽离地面。
刀疤青年浑身僵直,牙关打颤,脸色刷白如纸,额角冷汗直淌,连呼吸都屏住了——林南身上那股子沉甸甸的杀意,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林南神色平静,嘴角还挂着点笑意,声音轻缓:“你叫什么?”
“我……我叫李东。”他嗓音发虚,话音都在抖。
“李东?好,我就记你叫李东。”林南眼梢微扬,“现在,说清楚——你怎么认出苏景添的?又为什么非杀他不可?”
李东眼珠飞快一转,竟扯出个干笑:“这事儿你真没必要掺和。听句劝,赶紧走人,不然往后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呵,嘴还挺利索。”林南轻笑一声,手腕一松,随手将人甩了出去。
“砰!”
李东重重砸在地上,捂着尾椎龇牙咧嘴,抬眼狠狠剜了林南一眼,眼里全是怨毒,旋即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蹽得没影儿了。
林南望着他仓皇奔逃的背影,轻轻摇头。
这一回虽没要他命,但被自己当面制住、羞辱一番,李东绝不会咽下这口气——十有八九会立刻折返雇主那儿报信。
林南倒不怕他们反扑,只是放心不下苏景添。他心念一动:还是先去医院看看人再说。
推开医院病房门时,苏景添正靠在床头翻书。听见响动,他立马搁下书本,挺直腰板坐了起来。
“林南,我好多了!真谢谢你!”
“景添哥客气啥,分内事罢了!”林南笑着摆摆手。
苏景添却收起笑容,语气认真:“我知道你本事硬、底子厚,性子我也瞧出来了——不愿欠人情,更不愿拖累谁。我伤势已稳,恢复得差不多了,得尽快回青龙帮。这地方,终究不是久待之处。”
“成,我送你出院。”林南点头,正合他心意。
苏景添虽能走能动,可旧伤未愈,有些暗处的淤肿还得及时处理。林南仔细替他查了一遍,确认无碍后,亲自开车把他送回青龙帮驻地。
归途上,两人聊得随意,家长里短、街头见闻,都是些轻松话头。
苏景添越聊越佩服林南,干脆开口相邀:“你要是愿意,就留在我身边做事。多一个你这样的高手,青龙帮上下都踏实,我也少被人骑到头上。”
林南婉言谢绝。他对黑道江湖毫无兴趣,更无意卷入其中。
“林南,你是不是觉得……青龙帮就是那种混混窝?”苏景添直截了当问。
“嗯,差不多。”林南没绕弯子,坦然点头。
“没事,想通了再决定。”苏景添拍拍他肩膀,“这年头,拳头软了挨揍,拳头硬了,架不住人多势众——光靠一个人,扛不住整个江湖。”
“景添哥,谢谢提醒。但我眼下真没打算进帮派。”林南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苏景添闻言,没再强求,反倒朗声一笑:“哈哈,不入就不入!你嫌我们脏,我能理解——谁乐意天天跟刀口舔血打交道?不过你这份实力,真遇上难处,只管来青龙帮找我,这地界上,我们说话还算数。”
“谢了,景添哥!”林南由衷道谢。
“哈哈,谢啥!咱俩之间,还用这些虚的?”苏景添爽朗一笑。
这话刚落,林南心里却微微一紧。
“景添哥,实不相瞒,我觉得……我在青龙帮待不长久。”他如实道出心里话,却惹得苏景添眉头一皱。
“待不下去?没关系!”苏景添斩钉截铁,“只要你够强,站稳脚跟是迟早的事,甚至比谁都站得高、立得稳!”
“景添哥,心意领了。”林南目光笃定,“我只想安安稳稳,在一座城里过日子,清静一点,就够了。”
“行,我懂。”苏景添顿了顿,终于点头,“尊重你的选择。以后有事,随时来找我。”
“一定!改天登门拜访!”林南笑着应下。
“哈哈,一言为定!”苏景添朗声应和。
说话间,车子已驶至青龙帮驻地门前。
林南抬眼望去——整栋建筑气派恢宏,玻璃幕墙映着日光,活脱脱一座现代商务大厦,哪像黑帮据点?果然是根基扎实的老字号大帮派。
苏景添引着他穿过前厅,径直上了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原木桌、一套老式藤椅,再无旁物。略显素净,甚至有点寒酸,可地板锃亮,窗明几净,连书架上几本书都码得齐整如尺。
“景添哥这屋子,干净利落,住着舒坦!”林南由衷赞叹。
“嗯。”苏景添点点头,脸上浮起一丝温和笑意,“在这儿住了五六年,早习惯了,也不想挪地方。”
他是青龙帮掌舵人,更是圈内公认的一流人物,手底下盘着一方水土,也镇得住一片风云。
“景添哥,你伤口还没全好,先歇着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办。”林南说道。
“好,你自便。晚上帮里见!”苏景添挥挥手,语气轻松。
林南颔首示意,转身大步离去,直奔青龙帮总舵。
他前脚刚走,几名青龙帮骨干便鱼贯而入,脚步轻快却透着几分谨慎。
“大哥,林南刚来过,跟您聊了挺久——临走还说,往后有事,第一个找您!”其中一人抱拳禀报。
“嗯,知道了。”苏景添眸光微沉,语气却不容置疑,“你们记牢了:此人不简单,将来若有机会,务必跟紧、学透、敬着!”
“是!大哥!”众人齐声应下,躬身退去。
苏景添伫立窗前,目光掠过远处楼群,眼底寒光一闪而没。
“林南……好自为之。真要行差踏错,我苏景添,也兜不住你。”
——
青龙帮总坛!
那栋气势巍然的总部大楼,正是青龙帮的心脏所在。
五层高的主楼拔地而起,在整片帮域里最是醒目,砖石厚重,廊柱挺拔,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压。
正厅高悬一块乌木匾额,三个鎏金大字灼灼生辉——青龙帮!
阳光一照,金芒跃动,如龙鳞翻涌,凛然生威。这三字,便是整个帮派的魂与骨。
“林南,专程来找我,所为何事?”苏景添迎上前,笑意爽朗。
“景添哥,我想入帮。”林南开门见山,声音清朗,“眼下功力已臻化境,再往上走,非得借一方根基、一条门路不可。不知您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
苏景添微微一怔,没料到他如此干脆利落。虽不明就里,却毫不迟疑:“行!只要你扛得住我的考校,我亲自授艺,收你入门!”
“定不负所望!”林南朗声应道,眉宇间尽是笃定。
两人相视而笑,苏景添抬手一引,领他穿过长廊,步入自己的办公室。
屋内陈设极尽考究:深色檀木家具泛着温润光泽,地毯厚实无声,墙上挂的是真迹古画,案头摆的是老坑端砚——处处透着分寸感,不张扬,却压得住场。林南略一打量,心下暗叹:这人,果然不是靠排场唬人,而是用细节说话。
“从今往后,你就是青龙帮的人。有事,随时来寻我。”苏景添落座,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
“谢景添哥!”林南拱手,姿态恭谨,“以后,您就是我师父了。”
“好。”苏景添点点头,稍顿片刻,“林南,你出身寻常,师承何人?可曾结怨?”
林南苦笑摇头:“没拜过师,也没惹过谁。这些年,独来独往惯了,连影子都比人多。”
苏景添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静:“既然无牵无挂,为何偏选青龙帮?你该清楚——进了这扇门,规矩比铁还硬,破了,不是挨罚,是掉脑袋。”
“我懂。规矩在我心里,比命还重。”林南答得干脆,眼神坦荡。
苏景添凝视他几秒,终是颔首,不再追问。他信,这年轻人胸中自有丘壑。
“既已择路,帮里也不会亏待你。”他坐直身子,语气郑重,“先扎稳根基,三个月后,才有资格站上‘争锋台’——那是青龙帮真正的试炼场。”
“谢景添哥!”
“自家兄弟,莫提一个‘谢’字。”苏景添朗笑出声。
“明白!”林南点头,心底那份敬意,又深了一层——这位帮主,豪气藏于细微,磊落落在实处,确是可托付之人。
接着,苏景添将帮中职级、辖地、日常运转一一细说,条理分明,毫无保留。
林南耳听心记,一字未漏,脑中已勾勒出整张脉络图。
话音渐歇,窗外日头已爬至中天。
苏景添招呼一声,带林南同几位骨干共进午膳。
桌席早已备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在苏景添引荐下,林南认下了李勇、李强等几号人物。
青龙帮编制清晰:八十一人精干核心,百名中坚为辅,百二十名弟子执事,另有十五位长老、舵主与堂主坐镇枢要。
一路听下来,林南眼界豁然开朗,心头那点陌生感,悄然消了大半。
饭菜上齐,四人围坐——苏景添、李勇、李强,还有初来乍到的林南。
这是林南入帮第一餐,也是他这辈子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
席间谈笑自然,举止得体,不卑不亢。苏景添看在眼里,嘴角笑意愈深——此子沉得住气,耐得住性,确是块好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