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
天色有些灰蒙蒙的，仿佛是回到了二三月里的沙尘天气。
早读二人组依旧占着老位置，日积月累之后，脚下的土都被他们一老一少给踩的光滑瓷实了许多。
不过今天棒梗明显不在状态，时不时的打着哈欠。
刘海中合上笔记本看向棒梗：“棒梗，昨晚没睡好？平常你可都是先一步我背完的。”
谁真心对自己好棒梗心里是有数的，院里邻居就只有这两个人。
因此他不想说谎：“刘爷爷，您背完了就先回，我昨晚没睡好，可能得多耽搁一会功夫。”
刘海中跟棒梗两人最开始只是单纯的早读搭子关系，但这么长时间下来刘海中也习惯了身边有一个喜欢跟他比谁背的快的小家伙。
摸了摸棒梗的西瓜头，昨晚中院的动静他是听到了的，特别是大清早李雪莲就蹲在自己家门口大哭大骂，不用想也知道是棒梗跟解娣的杰作：“棒梗，你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大人们的事你不要掺和。”
棒梗攥着书角低下头没有吭声，这是个性子倔强的孩子，刘海中没有再劝：“今天没睡好就暂时到这里了吧，不管干什么事都得精力好的时候才能事半功倍。就跟咱俩同时背书，你总是比我记得快，因为我年龄大了，而你恰当少年。”
说起来今天院里起晚了的，打哈欠的不止棒梗一个。
平时最喜欢带着咕咕遛早儿的阎解娣这会儿也才揉着眼睛出门去上厕所。
刚好碰上牵着铁宝手回来的曾玲玉却恶人先告状：“玲玉铁宝，你们怎么不叫我？”
曾玲玉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还好意思说，你问问铁宝我们叫了你多少趟？进进出出不下十几回，走的路都能出四九城了。”
铁宝最喜欢学人说话，小声跟着碎碎念：“粗四九城了呢，姨姨困困不理铁宝。”
不过铁宝眼睛又亮了亮替他阎姨姨开脱：“姨姨困觉觉，太阳也困觉觉呢。”
阎解娣打了个哈欠，抱了抱铁宝，又蹲下身摸着遛弯回来的咕咕：“太困了，玲玉我今儿不去上学了。”
今天明明是周六，本来就不用上学呀。
曾玲玉呆了下突然眼珠子一转：“那我陪你一块请假，够意思吧？下次我要是不想上学你也得陪着我。”
阎解娣迷迷糊糊的感动了，先是跟曾玲玉拉勾，然后抱着好姐妹蹦蹦跳跳了一会才撒开手：“那我上完厕所回去补觉，睡醒了找你们玩啊。”
“好~”
铁宝刚才没加入到蹦蹦跳跳的团体里，不乐意的扭着小屁股凑到两人中间，伸着胳膊要求重来。
两个小女侠无奈的只能场景重现一次，只是她们俩一个带着迷糊劲，一个跟走过场似的表情敷衍，没了刚才的气氛。
但小憨憨铁宝却咧着嘴很高兴，末了才想起来今天要跟爸爸出门：“唔，不行呢，铁宝跟爸爸去次糖呢。”
曾玲玉的小不点最近立功了，也攒了不少鸡蛋，院里人跟她奶奶买了些，昨晚奶奶就给她一张轮船（5分钱），很豪气的拍了拍衣兜：“吃糖还要跟着爸爸去？一会我就给你买！”
铁宝急的原地跳了跳，落下来时身形不歪都有些歪歪扭扭：“不素呢，爸爸带铁宝去，师爷爷家次好次的呢。”
“好呀，平安哥去吃好吃的竟然不带我。”
阎解娣经过这么一阵嬉闹清醒了些，铁宝的师爷爷不就是平安哥的师父吗？那个总是绷着脸的大叔，很吓人：“铁宝说的是平安哥师父，你还记得不？来过咱们胡同好几次。”
曾玲玉眼珠子一转抱起小不点撒腿就撤：“我奶奶给我又做好吃的了，我回家了。”
阎解娣虽然急着上厕所，但还是把小铁宝送到东跨院门口看着他回去才走。
刚到门口就遇上大清早去参加街道劳动的傻柱。
“阎解娣，等会儿，我问你个事，昨晚中院的阵仗是不是你弄出来的啊？”
阎解娣急着上厕所，不想跟他搭话：“跟我有什么关系，快让开，来不及了。”
“难道你不是在替你平安哥报仇吗？放心吧，我不跟别人说，太痛快了，下回再有这事儿算我一个。”
阎解娣暗骂傻柱听不懂人话，直接快跑两步借着广亮大门侧空绕过，边跑边还撂狠话：“傻柱！大清早的就堵你姑奶奶，你给我等着！”
“嘿，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呀你？哦，，急着上厕所呀，早说呀你。”
中院，易中海家。
李雪莲坐在床沿抹着眼泪，家里的窗户上好几片玻璃都被打碎了，她额头上还挨了一下：“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也不知道是谁把易中海这次犯的事传了出去，听到他想设计利用顾平安替他报仇，然后昨晚先是家里玻璃被人扔石头打碎了，清早起来门口放着的煤球也被用水浇了个透。
这还不算，她想跟院里人先借的生火做饭，等晒干了再还回去，整条胡同没有一家同意借给她。
最不待见的还是隔壁院的人，不让她进去就算了，还阴阳怪气的骂她们家易中海有本事算计别人，怎么没本事算计煤球厂，让他们给你们家送来呀。
一夜之间她们家好像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成了胡同的集体孤立的对象。
还是陈岩石怕饿着孩子，做好饭后给狗剩送了点。
“你干嘛去？”
李雪莲吸了吸鼻子：“我去居委会、去街道告他们去。”
“别去了，玻璃估计是棒梗打的，煤球可能是解娣端水浇的，就是居委会过来也只不痛不痒的批评几句。”
“那就这么算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我都趴床上起不来了都没说什么，我早猜到有这一出了，这回是我的错，桌上匣子下面有二十块钱，你取出来去北新桥买点煤球回来先用着。”
东跨院顾平安开始不知道棒梗和阎解娣替自己出气的事，还是上厕所遇到谢一针才知道的。
做早饭时把棒子面找出来做了四个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