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最后一日,按照行程安排,众人前往度假村附近一座颇有盛名的古镇游览。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店铺林立,充满了江南水乡的婉约风情。
脱离了度假村的封闭环境,来到这游人如织的古镇,燕山派这一大帮子气质各异、男俊女靓的队伍,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瞩目的焦点。尤其是夏禾那不经意间流露的魅惑,诸葛青的仙气飘飘,冯宝宝的纯净脱俗,更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啧,感觉咱们像动物园里的猴子。”张楚岚嘴里叼着根刚买的麦芽糖,嘀嘀咕咕。
“楚岚哥,自信点,咱们起码是珍稀动物。”风星潼抱着一堆刚淘来的稀奇古怪小玩意儿,乐观地安慰。
一行人走走停停,吃吃喝喝,买买看看,倒也惬意。陆玲珑和风莎燕对各类精致的手工艺品和丝绸围巾爱不释手;金猛和柳擎烟则在尝试各种地方小吃;诸葛青和王也对一间古董铺子产生了兴趣;徐四则拉着徐三,研究着哪家的黄酒更醇厚。
就在这看似寻常的游览中,一道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惊讶、又几分复杂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哟!这不是咱们的‘不摇碧莲’张楚岚嘛!还有诸葛家的狐狸,天下会的大小姐少爷,陆家的宝贝疙瘩……嚯!阵容够豪华的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桥头柳树下,倚着一个穿着花哨衬衫、戴着骚包墨镜、头发挑染了几缕金色的青年,正笑嘻嘻地朝着他们挥手,不是西南临时工、人称“混球儿”的王震球又是谁?
“球儿?”张楚岚一愣,下意识地警惕起来。这货出现在准没好事!
王震球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那双桃花眼滴溜溜地在燕山派众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夏禾、冯宝宝、陈朵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和探究。
“啧啧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王震球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目光最终落在了被众人隐隐拱卫在中心的夏禾和诸葛青身上,又看了看跟在夏禾身边、气质明显不同的陈朵,以及那个虽然站在边缘、但存在感极强的冯宝宝。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那笑容底下,藏着浓浓的惊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意。
“可以啊你们,”王震球用胳膊肘捅了捅张楚岚,压低声音,语气却掩不住那股酸溜溜的味道,“这才多久没见,一个个的……鸟枪换炮了啊?尤其是你,张楚岚,以前跟个泥鳅似的,现在……人模狗样了啊?”
张楚岚没好气地拍开他的胳膊:“滚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震球也不在意,又看向诸葛青:“诸葛狐狸,听说你拜入燕山派了?放着好好的武侯派继承人不当,跑去给人当弟子?怎么?陈掌门真就那么……神通广大?”
诸葛青摇扇微笑,风度翩翩:“球儿兄说笑了,青,只是追寻心中之道罢了。”
“心中之道?”王震球挑眉,又看向夏禾,眼神更加复杂。这位前全性妖人,如今气质竟变得如此……凛然中带着深不可测的魅惑,修为更是让他感觉如渊似海。“夏禾姐,好久不见,您这变化……可真够大的。”
夏禾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回,那股自然而然的威压让王震球心里又是一咯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安静地站在夏禾身后的陈朵身上,瞳孔微缩。作为公司临时工,他当然知道陈朵的事情,前蛊身圣童,被陈昭从碧游村带走,据说治好了……现在看来,何止是治好,这气息平稳,眼神清澈(虽然懵懂),与之前资料里那个绝望的女孩判若两人!
还有冯宝宝……他总觉得这姑娘身上有种让他都看不透的诡异感。
羡慕,嫉妒,恨。
这三种情绪,如同发酵的毒药,在王震球心里翻腾。
羡慕 他们能有一个如此强大的靠山,一个能轻易解决他们身上各种麻烦(比如陈朵的蛊毒,诸葛青的心魔?),传授无上法门的师父。
嫉妒他们此刻展现出的那种由内而外的底气和凝聚力,那种仿佛找到了归宿的安定感。这是他这种永远在试探、在玩闹、找不到根的人最渴望又最得不到的东西。
恨……恨自己为何没有这样的机缘!恨公司那帮老狐狸只知道利用和防备!恨自己明明有绝佳的天赋,却只能靠着“神格面具”和模仿他人手段混日子!
“你们这是……团建?”王震球强压下心中的酸水,故作轻松地问道,“陈掌门呢?没一起来?”
“师父他老人家在燕山居清修。”徐四接过话头,笑眯眯地看着王震球,“球儿,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西南那边没事了?”
“休假,休假不行啊?”王震球撇撇嘴,眼珠一转,又来了主意,“相逢即是有缘,正好我也没事,跟你们一起逛逛呗?也让我见识见识,燕山派的高徒们,平时都是怎么……休闲的?”
他想近距离观察,他想亲身体会,这股让他酸到牙疼的“燕山派氛围”到底有什么魔力!
张楚岚等人自然不想带这个“麻烦精”,但还没等他们拒绝,王震球已经自来熟地挤进了队伍,开始了他的“考察”。
而这一考察,更是让他酸得冒泡。
秀操作,无处不在:
路过一个射箭摊,奖品是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陆玲珑想要,眼巴巴地看向诸葛青。诸葛青微微一笑,甚至没用能力,只是随手拿起弓,看似随意地连发三箭,箭箭靶心!轻松拿下奖品,递给陆玲珑,赢得摊主和围观群众一片喝彩。王震球看得眼角直抽,这逼装的,浑然天成!
看到一个卖糖画的老人,冯宝宝盯着那飞舞的铜勺,觉得有趣。王也叹了口气,走上前,跟老人说了几句,接过工具,竟也像模像样地画了起来,虽然线条歪歪扭扭,但最终成型了一只……颇具抽象艺术感的“兔子”,递给了宝宝。宝宝拿着“兔子”,舔了一口,点点头:“甜。” 王震球:“……” 这他妈也行?
遇到一群地痞流氓想调戏落单的柳擎烟(金猛刚好去买水了),还没等柳擎烟动手,在一旁嗑瓜子的徐四随手弹出几颗瓜子,精准地打在那几个流氓的膝弯穴道上,几人顿时跪成一排,哎哟惨叫。徐四懒洋洋地走过去:“怎么着?看见美女走不动道了?用不用哥哥帮你们把腿打断,以后坐轮椅就不用走了?” 流氓们连滚带爬地跑了。王震球默默记下:燕山派副掌门,暗器手法刁钻,嘴欠,护短。
最让他破防的是,他看到张楚岚和风星潼这两个他原本最看不上的“弱鸡”,在讨论一个古符文拓片时,竟然引经据典,说的头头是道,明显是得了真传,修为底蕴比他上次见时深厚了不知多少!
就连那个憨憨的金猛,身上那股磅礴的气血和隐隐流露的罡气,都让他感到心惊!
每一个人,都在无形地展示着拜入燕山派后带来的巨大变化和提升。这种全方位的、肉眼可见的进步,像一根根针,扎得王震球坐立难安。
他原本只是有点酸,现在是真的嫉妒到眼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家伙运气这么好?!
那个陈昭,到底有什么魔力?!
就在王震球内心天人交战,酸水快要泛滥成灾时,他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公司总部那边的紧急通讯,似乎有任务。
挂断电话,王震球看着眼前这群“人生赢家”,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烦躁。
“行了,不跟你们玩了,公司有事,先走了。”他摆摆手,转身欲走,却又忍不住回头,对着张楚岚,语气复杂地说了一句:
“张楚岚……你们,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古镇的人流中,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萧索和……不甘。
看着王震球消失的方向,张楚岚挠了挠头:“球儿这家伙……今天怎么怪怪的?”
诸葛青摇扇轻笑:“或许是,心有不平吧。”
夏禾淡淡地道:“无关之人,何必在意。”
众人继续游览,只是经过王震球这一番“洗礼”,他们似乎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能拜入燕山派,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而远在燕山居的陈昭,神识“看”到王震球那酸溜溜又强装镇定的样子,以及最后那句“走了狗屎运”的评价,不由失笑。
“运气?”
“或许是吧。”
“不过,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以及……敢于抓住的人。”
他的养老生活,除了看徒弟们演连续剧,偶尔看看外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似乎也挺有趣。
(第一百九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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