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7月19号。
一份从北戴河开始宣布的指示如约而至。
公安部接到指示立即就召开了内部会议选拔多名部内高层骨干组建多支打黑除恶“专案组”,以从严,从重,从快的三项标准进行对全国大面积的打黑除恶行动。
冯振东与徐向东因去年异地办理了唐山当地所发生的黑恶案件,受到公安部部长的指派,任命两人担任唐山市ZY特派专案组,携带八名骨干人员前往调查当地黑恶团伙。
“要当心啊~”
“我可是听说那边有个什么菜队穷凶极恶。”卧室里,赵雅一边忙活着整理着行李一边喋喋不休的嘱咐着,生怕自家丈夫一个掉以轻心会遭遇到什么突发事件。
“你这个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啊?”
“我一个公安部主任,几把菜刀能弄得了我吗?”
“放心吧,这次异地办案,市局武装部的人手都会调过去统一行动。”
“我坐镇指挥部,又不需要亲自上阵。”冯振东刚准备批评对方几句,对方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无可奈何之下只好顺着对方的思路再三保证自身安全不会受到危险。
“好好学习,别趁着我不在就调皮捣蛋哈。”
冯振东拎着行李箱与妻子儿女告别,乘坐着专车开往城外路口与大部队汇合,看着窗户外日益变化的景色与建筑物,心中一阵感叹,缓缓闭上眼感受着吹进窗户的秋风。
五辆车经过一上午的颠簸来到了唐山市郊区一处国道上,前车突然一个急刹,导致后方四辆车同一时间脚踩刹车。
车内众人顺着惯性一阵摇晃,冯振东与徐向东乘坐的第三辆车上司机与副驾驶立即做出反应掏出了手枪,脸色严肃的看着四周。
“不会这么蠢吧?”
“特么的,老贺这么不靠谱吗?去年那事才过去多久啊,治安不仅没搞好,国道上都能遇见这事?”徐向东打开车门朝着前车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一幕瞬间让他眉头紧皱。
一辆驴车倒在了前车面前,三个头上裹着毛巾的中年妇女推搡着前车下去查看情况的驾驶员,嚷嚷着:“你们撞死了我们的驴,赔钱。”
敲诈。
挑公安车辆进行碰瓷敲诈......
真他妈的绝了啊!
冯振东下车以后脸皮都忍不住抖了抖,是真没想到当地民风如此炸裂,居然连公安车辆都敢碰瓷,侧过头与徐向东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对接下来面临的一系列问题有着难言的压力。
他们不怕那些穷凶极恶的菜刀队,怕的只是这些碰瓷的手法。
毕竟眼下上级对打黑除恶的要求还未达到最严苛的时刻,一切还是得需要按照流程办理,对付那些裹挟着“百姓”身份的群体,不能用过于强硬的手段对付。
“这要是认赔,咱们专案组的脸面可真就丢干净了。”
“可要不认赔,又不知道得白扯到啥时候了。”
“老冯,你鬼点子多,提供提供看法呗?”随着前方闹腾起来,引起了不少国道边村庄百姓,徐向东直接两手一瘫把难题扔给了此次专案组组长冯振东头上,自己叼着烟悠闲自得的倚着车头装起了傻。
“赔不赔又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把附近负责交通管制的交警叫来,做现场登记跟拍摄。”冯振东翻了个白眼,懒得上前跟对方白扯,身份越高越跟对方白扯,只会陷入无休止的自证。
无论输赢,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都会落人口舌,最好的方式就是把难题交给当地交通部门处理。
“踢皮球啊?”
专案组其余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名腿脚较快的组员悄悄把后车开走。
“公安了不起啊?公安撞死了我的驴不用赔啊?”
“赔钱!”
“不赔钱,我去市政府大门口跪着告你们!”三名妇女龇牙咧嘴的揪着前车司机,那模样简直堪比当年号称南锣鼓巷第一泼妇贾张氏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万幸,在前车司机制服还未没撕成补条子之前,刚刚开车出去通知交警的后车赶了回来,冲上前亮出证件试图想要安抚越来越多撕扯司机的“百姓”。
“摆明了就是想用舆论讹诈。”
“这么整,不行啊。”徐向东察觉到了二十余名围观的人群似乎不像是凑热闹的普通百姓,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紧皱,低声嘀咕道:“怀柔手法怕是不行了。”
“老赵去前面碰个瓷,找场子的时候到了。”冯振东扫视了一圈,没有片刻犹豫不决,脸色肃然的朝着身侧的赵山河下达了命令。
赵山河嘿嘿一笑,立即领悟了自家老领导的老套路,旋即急匆匆的跑上前亮出证件好声好气的挡在了司机面前:“大娘,有话好说啊,别动手,这要动了手,那就是袭警了,我们是四九城的公安,你不信我们,也得相信你们当地的交警同志嘛。”
“我不信!”
“你们都是当官的,官官相护,就知道欺负我们老百姓~”
“欺负人啦,公安欺负人啦~撞死我的驴还要打我啊~”三名妇女不仅毫不收敛,六只爪子还朝着赵山河伸了过去。
见状,赵山河一边假模假样的用双手在身前抵挡,一边侧过头冲着同样遭到袭击的司机挤眉弄眼的使了个眼色,接着佯装出不敢与其发生肢体冲突朝着后方退去,双腿故意交叉摔倒,直接扯着司机一块跌倒在了车辆旁边,顺势拽着面前一直手掌往司机脸上一划拉。
“啊!”被赵山河所抓住的手掌按在了右脸上,接着明事理的往车门方向一撞,当场捂着头哀嚎出声。
砰砰砰!
“袭警,所有人员警戒!”徐向东与冯振东总算是等到了信号,动手极为迅速的从打开枪套掏出手枪朝着天上连开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