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跟香料沾边的，全都来找程满月了。
不跟香料沾边的，也来找程满月。就比如杂货铺子，货郎这些，全都是来问什么时候能进到货的。
程满月再一次见识到了产品的力量。
程满月全都逐一答复，并且认真的说明一件事情。
“我们程记做清凉油跟风油精，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丰富百姓们的生活，因此，价格定的很低。”
这话已经不是商户们第一次听到了，程记出的东西，很多都是便宜又好用，所以买的人就特别多。
“程娘子，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也不是为了赚钱。但是我们这些开铺子的，别人铺子里有的东西，我们也得有。”
几乎全都是这个心理。
这不是他们随口胡说，而是多次经验得到的结果。
程记每次一出新东西，买的人都会到店铺里问。要说没有，这些人直接转头就走，并且会来一句，程记的东西都没有，这个铺子里的东西不齐全。
到时候她们就会去下一家，事实上他们铺子里的东西很多，天南海北的都有。
他们不能因为一件小东西，就落下东西不齐全的名声。
所以，只要是程记出产的东西，他们都要。
长安城里的人，都只认程记。哪家铺子里程记的东西齐全，就说明这家铺子高档，卖的货物齐全。
崔次，程满月只说了一句话，量大管饱，东西做出来以后，随便进货。
大多数人都是满意的，只有一人，吞吞吐吐，犹犹豫豫。
刘正等其他人走了以后，才开口。
“程娘子，这个清凉油跟风油精，是否跟花露水撞了功效？”
程满月笑道：“没有，刘老板尽管拿去试用，风油精跟清凉油，是不会起到驱蚊效果的，但是，也确实会缓解蚊虫叮咬后的不适。”
现在街面上又多了很多卖花露水的，要不是刘正卖的早，又是程记卖给的房子，百姓们早就不买账了。
现在又来一个很有可能抢占利润的，他能不着急吗？
程满月又道：“据我所知，很多草药，都有缓解蚊虫叮咬的效果，所以刘老板大可放心。”
刘正想了想点头，这话说的倒也是。
“真是对不住，我知道程娘子绝对是诚实守信的人，但是，我们小店经营，实在是怕了。”
程满月：“理解，要是换成我，我也会担心。”
程记已经开始大量制作，之前做的手工活，没有利润或者是货物积压多的，全部停掉做风油精跟清凉油。
晚上的时候，程满月坐在墙头上，今夜是个好天气，适合观星。
“还没睡？”裴去疾很晚才回来，远远的就看到墙头上的灯笼，还有等着的人了。
程满月：“专门等你的。”
裴去疾几下上了墙头，这一刻，一整天的紧绷跟疲惫，全都像潮水退潮一样退去。
“有事？”
程满月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等你到这么晚，肯定是有事啊。”
裴去疾失笑，他又说错话了。
但是他也知道，她不会生气。
程满月把清凉油跟风油精做好的事，告诉裴去疾了。
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腰间挂着的是什么？送给女帝的又是什么？
程满月：“我想把这两样工艺赚的钱，全都拿出来修路。”
裴去疾沉默片刻之后，问道：“是为了我。”这话几乎是肯定句。
程满月大大方方的道：“有你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还是修路。”
之后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做出来，一是为了修路，二就是为了他。
希望真的出了事情，坐在龙椅上的人，能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留裴去疾一条性命。
给他兜底，给他们全家兜底。
裴去疾手臂用了巧劲，程满月直接在裴去疾身上转了半圈，从与他不同方向坐着，变成了坐在他左手边，被揽在怀里。
“这样看星星，才不会掉下去。”裴去疾感动的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只能用这个借口，来掩饰眼睛里的水光。
他明明是个心硬如铁的人啊，却总是被她三两句说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外人眼里，他是庇护她的人，实则是她一直在想着怎么庇护他们。
她还一次次做到了。
程满月僵硬了下，过往他们从未这么亲近，即便是有，也是一触即离。
这样待的时间长，还是头一次。
次日一早，裴去疾就低调的进了皇宫。
女帝已经送消息去了西北，她也有话嘱咐裴去疾。
这些事，本该早就说了，但是因为她的私心，就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朕在接到你消息以后，已经准备对九王动手。”
这些事，是裴去疾不知道的。
“朕命人把他叫来皇宫，还未开口质问，这老贼，就先把大皇子跟长公主推出来做挡箭牌。”
“他说，大皇子是李氏的男丁，宗族肯定支持。他说，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大皇子授意。”
裴去疾之前已经有所猜测，现在只不过是得到证实了。
“至于长公主，是朕的疏忽。九王说，长公主用西北的事，威胁他们，让他们支持。”
“还说长公主从中得了很多好处，他们一局棋，把朕最年长的两个孩子，都牵扯到了其中。”
“一招废了朕两个子嗣，朕不甘心呀！”
若是之前，裴去疾肯定不明白。现在跟程家相处，他心境改变了很多。
“大皇子跟长公主不过是被他们推到身前的挡箭牌而已，西北早已经筹谋许久，那时候大皇子跟长公主才多大。”
女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朕怎么会不明白。但是只要西北的事抬到明面上，也就等于大皇子跟长公主，被推到了明面上。”
“朕只有四子，唯独他们两人年长，已经能替朕分忧。”
裴去疾不语，事关皇子皇女，唯一有决定权的就是陛下。
“谁能保证从小到大没有犯过错，引导他们的人，心地纯良，被教导的，就会人品正直。若是引导他们的人居心不良，被教导的人，十有八九都会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