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是不孝，不杀就是不忠，裴大人，你会怎么选？”陈通的声音就像是魔咒一样，回荡在牢房里。
他就像是终于碰到让自己得意的事情，发出猖狂得意的大笑。
裴去疾站在牢房前，一脸的平静。
“阶下之囚，也想乱我心境？”
他早已经不再纠结过去。
陈通笑容慢慢收敛：“裴大人，我可劝你不要嘴硬。你现在嘴多硬，以后被口诛笔伐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你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裴去疾冷冷道：“若你只是想说这个，本官没时间听你废话。”
陈通笑声低沉：“你以为你这样就算是赢了吗？你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管中窥豹。”
裴去疾：“若我是你，就会老老实实交代罪行，把头顶上的人供出来，这样说不定还能留你家人一条性命。”
陈通依旧嚣张：“就怕不能如裴大人所愿。”
裴去疾：“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两人目光在牢房里相撞，一个沉稳坚毅，一个信誓旦旦。
谢忱恼怒，还以为陈通会如实交代，没想到不止不交代，还反过来威胁他们了？
“陈通，你勾结外族，截杀朝廷命官，不论哪一个都是死路一条，现在还不知悔改，等到了长安城，看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陈通看着谢忱，脸上扬起一抹挑衅的笑，随即闭上眼睛，躺了回去。
姿态是一点都不带怕的，那模样，不像是在牢房，反倒像是在刺史衙门，在自家的府邸。
出了牢房，谢忱的怒火就压不住了。
“阶下囚，凭什么还敢如此嚣张？”
裴去疾因为陈通的话，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陈通敢这么嚣张，仗的都是背后人的势。
他越是嚣张，就代表他背后人，势力很大。
谁都没有想到，平日里只知道烧香拜佛，修仙问道的王爷，背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操纵。
他相隔万里，就能掌控西北多年。距离他更近的长安城呢？
裴去疾心里一沉。
“不能再耽搁了，你留在这里善后，我先行带人返回长安城。”
谢忱见裴去疾脸色不对，赶忙应声：“好。”
裴去疾着急，殊不知长安城的某些人，更着急。还不等他收拾好行囊，长安城就来人了。
“裴大人，陛下有令，让你等速速返回长安城。”来的是女帝的亲信，等传完话，裴去疾把人单独叫到一旁。
“是不是长安城出事了？”
来人笑了一声，安抚道：“裴大人莫慌，长安城没事。只不过…”
裴去疾眼神一动，立即有所猜测：“跟我有关？”
来人把朝堂上的弹劾告知，并且话中有话的感叹道：“陛下从中周旋了数日，已经尽力了。”
裴去疾听到尽力两个字，心里一沉。
“这里还有些事情没完，我再……”
来人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我已经带人来了。这里的事，交给我们吧。裴大人一行，阔别长安城许久，想来家中亲人十分想念，还是快些回去，与亲人团聚吧。”
裴去疾心里又一沉。
长安城来的人，交接的速度，让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那都不是交接，连问都不问，直接合上卷宗，让他们离开。
从未有过这样的交接。
谢忱等人，接连找上裴去疾。
“会不会是搞错了，确定他们真的是陛下派来的人？”其实那人谢忱也认识，就是陛下身边的内侍。
裴去疾眼神凝重：“休要多言，限你一个时辰之内整理好行囊，咱们立即出发。”
“这么急？”程满月来了。
作坊里，还有不少活，没交代呢。
裴去疾沉默着点头。
一个时辰以后，程满月已经坐到了去往长安城的马车上。
江红袖低声道：“咱们现在不像是完成任务凯旋，倒像是被召回去兴师问罪。”
这话让程满月心中升起一团火。
他们在西北，并未做出格的事情啊。仔细算来，他们立下的功劳一件又一件，多的都说不完。
她又细细的回想了下，并无错处，真的一点都找不到错处。
周云芳眼神闪了又闪，最终还是抿紧了嘴巴。
倒是江红袖没有那么多忌讳，低声把自己看到的跟程满月嘀嘀咕咕。
“王柏成跟辛永安他们，全都被扣下了。还有那些铜钱跟兵器，也都扣下了。”
人证物证，全都扣下了。
“囚车也没让跟着，谢忱还找那些人理论，被裴大人给拽住了。”她看到谢忱怒气冲冲，差点跟人动手。
周云芳咳嗽了两声，提醒江红袖不要乱说。
可惜江红袖没听懂，还在说，一直说。
“周奇周将军也被留下了，护送咱们的兵马，很少。”
周云芳解释道：“这是为了预防这里的兵马兵变。”
江红袖：“我又不傻，但是咱们路上要是碰到土匪刺客什么的，怎么办？”
一句话就把周云芳说的哑口无言，再也解释不下去了。
程满月赶忙打圆场：“咱们的人也不少，裴去疾跟谢忱带的人，再加上女卫们，也不少了。”
希望路上不要出事吧。
走了两天以后，路上依旧太平。
程满月心里放松下来，对于家的思念，慢慢涌上来占据全部心神。
“咱们这么走，再有几天能到长安城啊？”
周云芳：“约莫六天。”
倒是不算长，当初他们从长安走到西北，可是用了将近一个多月呢。
“再有几天，咱们就能回去了。”她想家了。
江红袖也有些想家了。
“等到了长安城，我休息几日，就回家看看。”
程满月她们的家在长安城，她的家在小汤山。
程满月连连点头：“你出来时间也很长了，跟你阿耶和家里写信去了吗？”
说到这个，江红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阿耶带着哥哥们在各地修建桑白线工坊，已经有好久都没有给我书信了，我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程满月汗颜：“你阿耶比咱们都忙。”
江红袖想到程满月只要一提到她阿耶，讪讪的样子，笑了一声。
“他们肯定会给家里写信，我回家以后，就能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周云芳打趣：“以为自己很忙，结果家里人比自己更忙。”
三人对视一眼，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