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去疾自从认识程满月之前，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惊喜。认识以后，惊喜那叫一个源源不断呀。
晚上程五神神秘秘的，把他叫去，他就知道有事。
并且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这个好事，是对她好一些，还是对他更好一些。
不管是哪样，他都喜欢，都高兴。
这种高兴的心情，直到看到一排排的他自己，就开始变的复杂起来。
“糖啊，吃啊！”程满月随手抓了一个糖人递给他。
裴去疾不自然的接过，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怎么那么像他自己？让他自己吃自己，她是怎么想的呀？
刚才那笑容，难道不是开心，是恶作剧的恶趣味。
裴去疾还没有想清楚，就见程满月像是变戏法一样，一个一个又一个的拿出来。
“吃啊，都是给你的。”
这话像是魔咒一样，绕着裴去疾头顶转了三圈。
裴去疾：“不如你先给我介绍一下？”
程满月指着他手里的道：“你手里的是糖人，这个是糖画，最大的是糖塑，也是最像你，我最中意的。”
裴去疾发誓，他真的从这明媚的笑容里，看到了恶作剧。
“真的让我吃？”他又问了一遍。
程满月乖乖的点头：“对的对的。”
她乖的像个宝宝，眼神是辣么的真诚真挚，没人能看出她是在使坏。
裴去疾看着桌子上的一排，觉得还没开始吃，就已经感受到齁嗓子了。
他试了又试，往嘴里送了两三次，硬是下不去嘴。
“你说，我是先吃我的头，还是先吃我的腿？”程五恶作剧，就不兴他还回去吗？
可以的。
他甚至觉得，就该程五吃。
程满月觉得裴去疾有些鸡贼了，竟然不接招。
“只是糖人，什么头腿的，听着怪吓人的。”
裴去疾：“那你还让我吃？”
嘿~
“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还冤上了？”
裴去疾被问的有些心虚了。
“也不是，我是…我是觉得这个糖人做的太好了，摆在屋里当摆件都很好，只是吃了，太浪费了。”
这话说到精髓上了，关于糖画糖人糖塑，很多人都会有这个想法。
做工太好了，真的舍不得吃。但是不吃，又怕融化掉。
在现代，人们都担心这样的问题，更不要说在这里。
“看到这些，你高兴吗？”程满月问了一个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问题。
裴去疾想了想点头：“高兴的。”这是实话。
程满月：“那就够了，有什么好纠结的，这个又不是吃了以后就没有了，想要再去做呀。”
话说的是很好，但是裴去疾还是默默的把糖人递了过去。
这次没有其他纠结，就只是简单的想让她吃而已。
问题就来了。
程满月也下不去口呀！
这要是鲜花水果甚至是小鸟，她都能一口一个。
但是，这是裴去疾呀！她最满意的裴去疾呀。
眼角扫到一旁的圆肚小麻雀，程满月当场给裴去疾表演了一口一个小鸟头。
“好吃，甜。”她抓起另一只圆肚小麻雀朝裴去疾送过去。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分吃毒药呢。
本来她是想用小麻雀考一考裴去疾眼力的，很显然，他眼力没有问题，一眼就认出书剑裴去疾是她的作品。
所以就只能委屈小麻雀了。
裴去疾眉头皱的都要皱成疙瘩了，真吃？
以前日子艰难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吃过更差的东西。
但是~
程满月才不管他但是什么，直接抵过去，几乎是硬塞似的，喂了裴去疾一嘴。
咔嚓一声，裴去疾眼前一亮。
“里面是空的？”
程满月得意的扬起下巴：“昂~自然是空的，这才叫手艺。”
本以为是实心的，他已经做好了锻炼牙口的准备。没想到竟然有惊喜。
裴去疾就高兴了，终于不用齁死他了。
他也学着程满月一手一个，体验吃糖麻雀的快乐。
“裴大人，甜吗？”
裴去疾点头。
“现在高兴了吗？”
裴去疾怔了下，随即扬起笑容：“高兴。”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这么轻松自在且高兴，即便身在漩涡，依旧能心神稳固的轻松面对。
真好。
糖画是最先在历城传开的，对初学者来说，糖画要比糖人简单一些。
很快历城的大街小巷，多了很多孩子拿着糖画跟孩子拉着大人去买糖画的身影。
裴去疾依旧没有等来书信，但是他却等来了谢忱一干人等。
“你们进城的时候，可有人发现？”
谢忱：“我们扮作商队，有人注意，但是只当我们是往来的客商。”
现在来历城的客商，确实比之前多了很多。
裴去疾还不想谢忱这么快就在人前显露，他还想把谢忱当做底牌留一留。
但是所有事，都不是人们想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
江荣恒的腿好了，还要求回到县令的位子上。
就凭江荣恒自己，他是不相信他会有这个胆子的。这些年，江荣恒早已经怕了。
其中肯定有陈通等人的手笔。
江荣恒既然好了，陈观等十五个县令，位置就尴尬了。
这相当于一刀斩断了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局面。
都说县官现管，百姓们更多的是惧怕他们最能接触到的人，也就是县令。
现在江荣恒好了，他就没有理由再把十五个县令留下了。若是硬留，问题就不止不孝了。
陈观等人都来找裴去疾拿主意。
他们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也发现，真的能有很多事情做，真的不想放弃，也不想换地方。
历城虽然艰难，但是有人给他们兜底。同时他们也看出历城局势复杂，这不比到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里锻炼人吗？
裴去疾思虑再三，决定是时候该出手了。
江荣恒一家，不能留了。
“本官在大理寺，翻阅过许多卷宗。总结出一个道理，若是想找到这人的错处，就要让这人走到人前，高高的捧着，越是这样，掉下来的就越快。”
不少人垂头咂舌，他们都知道裴去疾跟江荣恒的关系。
关键是裴大人真的能下去手吗？
裴去疾话里还有但是，他不会把把柄递给这些人。
“若是他本身清正，自然不会让人抓到把柄。你们说，是不是？”
陈观张栋等人首先响应：“对对对。”
裴去疾：“你们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县令，应该看到不少问题了。现在就当是沉淀，用这些日子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你们看到的问题。”
十五人要把县令的位子让出来了，却没有一个人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