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陈通堵的死死的。
“这…”陈通想说些什么，一时间竟然无法组织出语言了。
倒是一直沉默的薛炳忠，关键时候显出作用来了。
“历城一直靠制糖支撑，百姓们也是通过制糖，才能吃饱穿暖。若是能把白糖工艺留在历城，得益的是这里的百姓。”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用百姓的利益对裴去疾施压，若是裴去疾说不愿意，就是不顾历城的百姓。
陈通都能有外援，裴去疾怎么就不能有。
紧接着程满月就道：“历城没糖吗？”
裴去疾笑着把话接上：“自然是有的，这里的红糖，占据江南大半的地方。”
程满月奥了一声，恍然大悟一般，接着道：“原来有啊？我还以为没有呢？历城不愧是西北最繁华富庶的地方之一，自古以来，产糖的，哪会没有钱。既然这里都那么有钱了，白糖工艺就该教给没钱的地方。”
“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裴去疾：“对，历城已经很富饶了，若是把白糖留下，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其他地方不一样，若是白糖放到贫困的地方，救的可是更多的百姓。”
陈通等人腹诽，既然不愿意把工艺留下，为什么还要向他们展示？
这不是故意馋他们吗？
自从裴去疾一行到这里以后，他们似乎并未得罪他们吧？
程满月见他们不语，眼神中带着愤愤，嘴角轻扬，继续道：“制白糖工艺繁琐，还需要很多工具，也要很多人，工钱也不好说。”
陈通等人心想，这算什么难题？
他们历城最不缺的就是人，且工钱十分低廉。
若是白糖真的制成了，他们会缺这点工钱吗？
陈通大手一挥：“需要什么，你们尽管开口，就算是让我们亲自上阵干活，都行。”
程满月：“那倒是不至于，但是，咱们还是得把玻璃工坊建好以后再说其他，毕竟玻璃工坊是陛下的指派，若是让其他事情耽搁了，咱们都不好交差。”
陈通眼神一闪，也接受了。
毕竟是让他们历城协助，而不是只让裴去疾等人自己干。
若是在期限内没有完成，或者是一心二用做其他，被人参一本，真不好交差。
“也是，陛下交代的事情要紧。”
裴去疾：“我看历城能做工的人也不多，就把这些人手全都用到建玻璃工坊上吧。”
程满月：“事情也分轻重缓急，陛下交代的事情，就是急。”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陈通只有连连点头的份。
在这个时候，没人会提陛下的吩咐跟百姓的利益，哪个更重要。
若是真敢提，那就是故意抬杠，故意找茬了。
接风宴表演的什么，很多人没看进去。吃的什么，不少人也没尝出滋味。
一碗简单的白糖水，风一吹，慢慢的掀起涟漪，一波接着一波，很快，就在第二日，看到了波澜。
街上闲着乱晃的人变多了，就像是故意的一样，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人多，热闹就跟在哪里。
裴去疾歪着头，低声道：“全城的人，都在演戏给咱们看。”
程满月刚才一直形容不上来，现在一想，可不就是演戏吗？
裴去疾见她要回头，赶忙提醒：“别回头，别乱看。百姓是真的百姓，他们也是受人指派，咱们要是注意了，他们可能会慌张。”
程满月用力咽了下口水，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调动一城的人，给他们演戏啊？
除了薛炳忠跟陈通，没有第三个人。
历城山高皇帝远，这两人就是历城的天。他们一人伸出一只手，就能在历城只手遮天。
突然间不想那么快展开手工活了，这里的百姓，不可能都愿意听从薛炳忠跟陈通的指挥，但是却在行动上，一点都不敢反抗，可见两人对历城掌控之深。
回去的时候，她把心里的想法说了。
裴去疾认同：“这里富庶，且薛炳忠跟陈通掌控严格，就算是做了手工活，也不一定能流通到外面去。”
这样恐怖掌控的人，是绝对不会让超出他们掌控的东西存在。
手工活就是，东西虽小，却能燃起所有历城百姓的心，尤其是女子。
现实中，女子的话，虽然分量不重，但是时间长了，却能慢慢改变家中所有男丁的想法。
女子不是没有力量，而是力量一旦使用出来，绝对是摧枯拉朽，让人团灭的实力。
周云芳突然一句：“这些日子天气暖了一些，可以种树了。”
裴去疾程满月眼前一亮，这个可以有。
江红袖却有不一样的想法。
“其实咱们也不用想那么多，小小手工活而已，万一人家压根就看不上呢。”
几人视线看过去。
江红袖又道：“就做做香包福袋络子头花这些，能有什么影响？”
裴去疾点头：“先从小东西开始，确实有几分道理。”
之前说不行，现在又说行，到底要不要行动？
周云芳：“咱们一行女子很多，所用的东西也多，若是女子们挑不到合心意的东西，自己做呢？”
联想到头花这些小东西，确实也算个法子。
程满月：“咱们都说先做玻璃了，怎么也没人来问，要准备什么材料？”
裴去疾眼神一动；：“或许不是没有指派，而是有人不愿意来。”
明白了，江荣恒又分不清大小王了。
当天，他们出去领略历城风采的时候，街上的人又变多了。
商贩走卒，孩子女人，倘若大的历城，现在才像是真正活了一样。
之前他们看到带着冷清的历城，仿佛一瞬间就塞满了人一样。
周云芳带着女学员们去采买手工活要用的东西，程满月拉着裴去疾在街上逛。
“这木刀，好精致。”比真刀要小一些，上面雕刻了花纹，刀柄上还挂着坠子跟花穗，这样的做工，放到现在的旅游纪念品店里，至少一百块起步。
裴去疾拿在手里握了下，也忍不住称赞起来。
“做工确实精致，要是换成铜铁打造，肯定是一把神兵利器。”
听到铜铁两个字，程满月不免好奇起来。
“咱们大唐，对铜铁的管制，都这么严格吗？”竟然让人把主意打到铜钱上来了，卡的是有多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