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剑气与怨魂黑盾悍然相撞,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种法则湮灭的嗤嗤异响。那足以抵挡化神后期全力一击的魂盾,在蕴含太初破灭真意的混沌剑气面前,竟如滚汤泼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墨渊幽绿的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苏杨的攻击如此诡异霸道。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急速结印,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寂灭法咒·万魂噬灵!”
溶洞之内,阴风怒号!无数道半透明的怨魂从虚空中尖啸着钻出,它们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郁的痛苦与死寂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苏杨。这些怨魂并非实体,寻常物理攻击和灵力轰击效果甚微,更能直接侵蚀修行者的神魂与生机!
“雕虫小技!”苏杨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体内混沌金丹光芒大放,一缕微不可察,却蕴含着至高生灭道韵的太初之气混合着寂灭星核的冰冷气息弥漫开来,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领域。
那些疯狂扑来的怨魂,一进入这混沌领域,就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它们身上的死寂之气与太初、寂灭混合之力接触,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形体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化为最精纯的灵魂能量,反而被苏杨的混沌金丹悄然吸收了一部分!
“什么?!你竟能吞噬魂能?!”墨渊终于色变,他的寂灭魂道竟然被对方完全克制!“你到底是什么人?!人族之中,绝无此等功法!”
苏杨根本不答,趁其心神震动之机,一步踏出,身形仿佛融入空间,下一刻已出现在墨渊左侧,拳头上包裹着凝练的混沌气流,一拳轰向其肋下!拳风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
墨渊毕竟是合体后期巅峰的强者,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虽惊不乱,体内死寂灵力爆发,身周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黑色骨甲。“幽冥骨铠!”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混沌拳劲轰击在骨铠之上,那足以硬撼灵宝的骨甲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墨渊闷哼一声,借力向后飞退,嘴角溢出一丝暗黑色的血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方的灵力品质之高,力量之霸道,远超他的预估!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合体后期能拥有的实力!
“好好好!没想到祖鳞还能找来你这样的帮手!但今日,你必葬身于此!”墨渊彻底动了真怒,他双手猛地合十,周身死寂之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连坠鳞潭的水面都开始凝结出黑色的冰晶。
“能死在我寂灭圣教秘传神通之下,是你的荣幸!寂灭……黄泉指!”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点极致的黑暗,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连神识靠近都会被瞬间湮灭。一指点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一条浑浊、死寂、仿佛由无数生灵哀嚎汇聚而成的虚幻黄泉之河,朝着苏杨席卷而来!这是蕴含了寂灭法则本源的杀招,威力远超之前的魂道法术!
苏杨面色凝重,他从这一指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不敢有丝毫保留,体内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太初之气、寂灭星核碎片之力,以及他自身苦修的精纯法力,三者在这一刻被强行糅合、压缩,汇聚于他的右手指尖。
指尖处,一点混沌色的光芒亮起,初时微弱,随即暴涨!那光芒之中,仿佛有开天辟地的景象演化,又有万物归墟的寂灭轮回!
“混沌……归墟指!”
苏杨同样一指点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的爆炸。两股代表着不同极致毁灭力量的手指在虚空中碰撞的刹那,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以两人指尖为中心,一个微小的、不断扭曲旋转的黑洞骤然出现,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灵气、乃至那些逸散的死寂之气和混沌气流!
坠鳞潭的潭水被巨大的吸力扯起,形成一道水龙卷没入黑洞;四周的石壁如同粉末般剥落、消失;连空间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纹!
“噗——”
墨渊首当其冲,他那条虚幻的黄泉之河被黑洞无情吞噬,寂灭黄泉指的力量反噬自身,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死气的黑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溶洞石壁上,深陷其中,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眼中的惊骇已化为恐惧!
而苏杨也不好受,强行融合三种力量施展这超越自身境界的一指,对他的负荷极大。他脸色一白,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体内气血翻腾,混沌金丹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那微型黑洞在吞噬了大量能量后,也极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骤然崩溃,化作一股混乱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
“咳咳……你……你究竟是谁?!”墨渊挣扎着从石壁中脱出,浑身黑袍破碎,狼狈不堪,看着苏杨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怪物。他无法理解,一个看似同阶的对手,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甚至触及大乘期门槛的力量!
苏杨强提一口灵气,压下体内的不适,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碰撞动静太大,即便有溶洞隔绝,也难保不会引起万龙巢强者的注意。必须立刻离开!
他冷冷地瞥了墨渊一眼,没有回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流,朝着来时的水道入口激射而去。
“想走?留下!”墨渊岂肯罢休,强提灵力,一道死寂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苏杨后背。
苏杨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斩出,混沌剑气轻易斩断锁链。同时,他心念一动,调动方才吸收的部分灵魂能量,混合一丝寂灭星核的气息,模拟出墨渊之前施展的“万魂噬灵”的波动,朝着溶洞另一个方向打去。
顿时,那个方向传来怨魂尖啸的能量波动,吸引了墨渊和一瞬可能探查至此的神识。
趁此机会,苏杨速度暴涨,瞬间没入黑暗的水道之中,气息彻底收敛,沿着原路飞速返回。
“可恶!”墨渊察觉到被骗,怒不可遏,但身受重伤,已无力追击。他看着苏杨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机沸腾,又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必须立刻禀报教主……计划有变,出现不可控因素……”
……
苏杨沿着地下暗流通道全力返回,不敢有丝毫停留。他能感觉到,有几道强横无比的神识刚刚扫过了坠鳞潭区域,其中一道充满了炽热龙威,一道则冰冷无情,至少都是合体巅峰,甚至可能是大乘期老怪!
幸好他见机得早,且用计引开了片刻注意力,否则被堵在坠鳞潭,后果不堪设想。
一路有惊无险,避开几处被刚才能量风暴引动的残留禁制,苏杨终于回到了馆驿下方的密道入口。他仔细感知外界,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悄无声息地遁出。
房间内,星璇、李富贵、星衍长老和苍渊族长都焦急地等待着。看到苏杨脸色微白、气息有些紊乱地出现,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苏大哥,你受伤了?”星璇关切地问道,连忙递上丹药。
苏杨接过丹药服下,摆了摆手:“无妨,消耗过大而已。有重要情报!”
他迅速将坠鳞潭遭遇祖鳞之灵,以及得知圣教阴谋、与墨渊激战的过程简要叙述了一遍。
听完苏杨的讲述,房间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凝重。
“窃天换日逆灵阵……用仿制品替换真正的祖鳞……妖皇被蒙蔽……祭鳞大典就是最终时刻……”苍渊族长喃喃自语,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好毒的计策!这是要绝我妖族的根啊!”
星衍长老深吸一口气:“果然如此!圣教行事,当真无所不用其极!苏长老,你这次探查,立下了天大功劳!否则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怎么办?”李富贵急道,“两天后大典就开始了,难道我们要当着所有妖族的面,跳出来说妖皇是错的,他身边最信任的客卿是叛徒?”
这确实是个难题。他们人微言轻,缺乏直接证据(祖鳞之灵的话无法作为公开证据),而妖皇敖天刚愎自用,在祭鳞大典那种场合当面质疑他,无异于自寻死路,还会打草惊蛇。
苏杨调息片刻,脸色恢复了些红润,沉声道:“硬闯揭露是下策。我们必须在祭鳞大典开始前,或者在大典进行中,找到并破坏那个‘窃天换日逆灵阵’的阵眼!只要阵法一破,祖鳞异动,真相自会大白!”
苍渊族长眉头紧锁:“阵眼在万龙巢祭坛之下……那里是绝对的禁地,就算是我,没有妖皇诏令也无法靠近。守卫之森严,远超坠鳞潭百倍!”
星衍长老沉吟道:“或许……我们不必亲自潜入。既然知道了阵法名称和其作用,或可寻找其弱点。‘窃天换日逆灵阵’乃是逆天而行之阵,必然有其核心能量节点和与外界的联系通道。若能干扰其能量供应,或者切断其与那仿制祖鳞的联系,或许也能达到破坏的效果。”
苏杨眼中一亮:“长老所言极是!墨渊重伤,圣教在皇宫内的力量必然会出现短暂的空缺和混乱。这是我们行动的机会!我们需要知道皇宫内部的详细布局,尤其是能量流转的节点分布!”
苍渊族长立刻道:“这个交给我!我族在皇宫内还有一些隐藏极深的暗线,虽然接触不到核心,但弄到皇宫的大致布局图和部分能量节点分布,应该可以办到!我立刻去安排!”
时间紧迫,苍渊族长匆匆离去。
星衍长老则对苏杨道:“苏长老,你且好好调息,恢复状态。破坏阵眼或干扰阵法,恐怕最终还需你出手。我与璇丫头、李小子一起,根据可能得到的情报,推演几种行动方案和撤离路线。”
苏杨点头,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将是真正的雷霆一击,成败在此一举。他必须尽快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盘膝坐下,混沌诀缓缓运转,吸收着丹药之力,滋养着有些受损的经脉和金丹。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祖鳞之灵的话语,以及那“窃天换日逆灵阵”的阴毒。
“墨渊……圣教客卿……还有那未曾露面的寂灭教主……”苏杨心中寒意森森,“你们的图谋,绝不会得逞!”
天妖城上空,月色被淡淡的乌云遮蔽,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而在暗流涌动的城市之下,一场关乎古妖星域命运的反击,正在悄然酝酿。距离祭鳞大典,仅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