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站周围,数米高的围墙已经基本成型,这是由土系和身体系异能者们拼命堆砌出来的最后屏障。
墙体厚得像小山,里面夹杂着从各处搜刮来的金属和水泥,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但坚固是真坚固。
大壮拍了拍那堵墙,咧嘴笑了:墙厚,心就厚。这回那些畜生可得磕破脑袋!
少废话,继续干活!索尔站在一旁,神情严肃,墙东边还有个缺口,再加高一米!
天际泛起了鱼肚白,但没人有心思去欣赏日出。
紫蝶搬来的香料已经被分布在三道防线上。
那些木桶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她忙前忙后,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却又被汗水和灰尘弄得脏兮兮的。
狂暴香一点就着,火势上来了,就放!她叮嘱着那些负责看守木桶的人,记住了,不能提前点!时机不对,全白搭!
闻夙已经在分配武器了。
乌鸦撤离之前,派人送来了不少好东西——改造过的能量枪、爆破弹、还有一些充能完毕的电击棍。
每人一把,子弹不多,省着点用。她看着那些接过武器的手,有些粗糙,有些细腻,却都在发抖,听好了,打不中不如不打,省下子弹跑路。
老吴头缩在角落里,正在往破布幡上抹一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色液体。
老吴,你在干什么?陈远走过来问。
陈老板!老吴头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老头子我也有两下子,这幡上抹点狗血,再念几句,指不定能吓退几只小崽子!
陈远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院子里,索尔正站在一群人中间,大声宣布最终的防御计划。
第一道防线,由克鲁克亚带人守!火油准备好,兽潮一到,点火,然后撤!记住了,只是减缓它们的速度,不是和它们硬拼!
克鲁克亚点点头,身上的红毛随风飘动:明白!我带二十个弟兄去!
第二道防线,由卡恩负责!索尔继续说,那儿的地形复杂,四面八方都是小巷子,埋伏在上面的兄弟们听好了,到时候抛洒火油,多扔些杂物下去,越乱越好!
卡恩双手抱拳: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三道防线,也是最后的防线,由我亲自坐镇!索尔的声音浑厚有力,大壮,老狼,黑牙,你们几个异能强的,跟我一起!记住,最后一道防线,绝不后退!
众人齐声应和:
陈远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人,有的是为了他,有的是为了自己,还有的,只是没地方可去。
但此刻他们站在一起,竟然真有了几分同生共死的意思。
有人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是莎拉。
想什么呢?她问。
想点有的没的。陈远看了她一眼,你不用跟着冒险的,要是实在不行,随时可以走。
切,谁跟着你了?莎拉哼了一声,老娘只是看不惯那些畜生,想砍几刀出出气!
陈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莎拉这人,嘴硬心软。
说是为了砍变异生物,其实更多的,是不想在这时候抛下他们,特别是那些普通人。
陈先生!卡恩急匆匆跑过来,探子回报,东北方向,发现兽潮踪影了!
陈远心头一紧:离这多远?
大概还有十来里地,卡恩擦了擦额头的汗,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传令下去,陈远的声音沉稳,所有人,立刻到各自的防线上去。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行动。
那些刚觉醒的异能者,那些没经历过大战的流民,那些拖家带口的商贩,都在这一刻,成了战士。
恐惧还在,但已经没有慌乱。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去哪里,该守着什么。
天完全亮了。
晨光照在那些匆忙赶往各个防线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远站在水站楼顶,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已经有了变化。
一开始只是一条细线,黑黑的,像被墨水晕开的痕迹。
然后那线变宽了,变成了一条带子,黑乎乎地盘踞在地平线上。
接着,带子扭动起来,变成了一条巨大的、活动的黑色潮水。
那是兽潮。
成千上万的变异生物,蚁群般涌动着,带起滚滚尘埃,朝着锈蚀集市推进。
来了。闻夙站在陈远身边,声音有些发抖,天啊……真的有上万只。
远远看去,那黑色的潮水里,什么都有。
畸变鼠、腐狼、飞行毒虫,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怪物。
它们不是散乱地跑着,而是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保持着某种阵型,朝着一个方向——锈蚀集市——前进。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那些眼睛里闪烁的红光,像是无数颗燃烧的煤炭,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所有人注意!陈远对着通讯器说,准备迎敌!
第一道防线上,克鲁克亚和他带的二十个人已经就位。
他们趴在楼顶,看着远处那片蠕动的黑潮,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妈的,太恐怖了,我们挡得住吗……有人小声嘀咕。
克鲁克亚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他身上的红毛已经竖起来了,像一只受了惊的土狗。
那片黑潮越来越近了。
五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准备点火!克鲁克亚低声喝道。
所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那片洒满了火油的空地。
一百米。
还不到……克鲁克亚的声音带着颤抖,再等等……
五十米。
潮水般的怪物已经近在咫尺。
最前面的畸变鼠,眼睛通红,门牙外翻,口水直流。
它们奔跑的声音,爪子划过地面的声音,呼吸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点火!克鲁克亚大吼一声。
火系异能者们瞬间释放出火焰。
轰!
火焰瞬间蹿起三四米高,在晨光中格外耀眼。
整片空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最前面的几百只畸变鼠和腐狼,毫无准备地冲进了火里。
它们的毛发瞬间被点燃,发出刺鼻的焦臭味,凄厉的嚎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