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单膝跪在床边的地板上。
手里,捧着一枚戒指。
不是那种闪瞎人的钻戒,而是一枚设计简洁的对戒的女款——
线条干净,尺寸贴合,是那种可以每天戴在手上、不张扬,却越看越精致的类型。
至于人嘛,光溜溜的,真是一点没穿。
云雨初歇的余温尚未散去,额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尚未平稳。
周屿就这么赤条条地,失去了一切体面的遮掩,却端端正正地单膝跪地,双手捧着戒指,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这一刻,那个平日里总是笑嘻嘻、没脸没皮、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坏蛋,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紧张与局促。
林望舒愣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什么情况?
“林望舒。”周屿开口,声音有点哑,也有点抖:“求婚的戒指,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
说到这,他哽住了。
而林望舒的目光在周屿的脸和那枚戒指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你....你能不能先穿件衣服?哪有人像你这样求婚的?”
“来不及了。“周屿很认真,“怕你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更怕你一觉醒来,什么都忘记了。”
“怎么会忘记?就算忘记,那你也不用……”林望舒的视线却不自觉往下移:“这样吧?”
“这样怎么了?”周屿反问,“反正你也看过很多次了。”
林望舒:“......”
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你这戒指……什么时候买的?”
“你生日的时候我买的。”
“备选礼物吗?”
“不是。”周屿摇头,“是买来准备送给二十二岁的你。”
林望舒一怔。
“在我的设想里,”他说,“那一年,我们要结婚。这是婚戒,有一对,我也有一个。”
“那还有三年呢......”
“是啊,但是在我心里,我们早就该结婚了。我也早就该向你求婚了。”
周屿顿了顿,又道:“对不起啊,让你等太久了。”
清冷少女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而下移的视线最终停在了周屿那尚未完全痊愈的膝盖上,有些心疼道:
“你先起来,地板又冷又硬的。你膝盖都还没好呢——”
话都没说完,已经没多少力气的“软体动物”还是勉强坐起身,伸手轻轻拉了拉他。
可周屿却不为所动,沉默了五秒,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才开口:
“林望舒。”
“我曾经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我好像真的活过另一种人生。”
“在那段人生里,我是个普通的穷学生,连跟你打招呼都不敢。”
“你永远在人群中央,而我挤不进去,也靠近不了,只敢远远看着。”
“后来,好不容易走到你身边。”
“我还是不敢。”
“不敢告白,不敢求婚,不敢和你聊未来。”
“我总告诉自己——因为钱、因为房子、因为事业,因为我不够优秀.....”
“我要再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可是啊.....”
说到这,周屿看着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微红:
“可后来我才意识到——那些全都是借口。”
“是胆怯,是懦弱,是自卑。”
“只是因为,我没有勇气。”
“可现在的我,不一样了。”
“因为你,不一样了。”
“林望舒。”
“谢谢你。”
“谢谢你教会了我勇敢。”
“也许,我仍不如你那么勇敢——”
“但现在的我,永远不会失去爱你的勇气。”
周屿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像是把所有的退路都想了一遍。
最后,他低下头,又很快抬起,双眼中闪烁着泪光。
“林望舒。”
一声轻唤,仿佛跨越漫长光阴,翻越万水千山,终是重逢于少女的耳畔。
“我爱你。不论发生什么,不论时空如何变幻,我都会永远爱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
......
翌日清晨,天光初醒。
被“新称呼”彻底把狂暴点满的周先生,依旧精神抖擞。
这一晚就没怎么合眼,索性也不睡了。
他就这么侧身靠着枕头,赤裸着上身,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身旁已经陷入真“昏迷”的清冷少女。
从暮色沉沉,到蓝调时刻,再到现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细碎地洒在林望舒的鼻尖和长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近乎透明的暖芒。
那是一种很安静的画面,像是在看什么一辈子都看不厌的美景。
周屿看了一会儿,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他伸手,从被子里牵起她的左手,轻轻放到被子外。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与尚未熄灭的床头灯交错下,泛着柔和的光。
——好看,真好看啊!
周屿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又亲了亲无名指。
虽然动作很轻,但是还是把人给弄醒了
林望舒迷迷糊糊地睁眼,侧过脸看他,睡眼惺忪,又有些无奈:
“你……”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已经不记得这个动作他重复多少次了。
刚戴上戒指时亲过,拥抱时亲过,开狂暴时候也亲过——甚至有几次,他握着她的手压在枕边,小嘴都不亲了,居然凑过去亲手?
对此,林望舒多少有点不满意。
但是此刻,她却没有力气不满意。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打死她也不喊那声“老公”啊!
这一刻,她是觉得:可能近两个月都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了吧?
当然,这只是她此刻天真的想法。
话说回来。
这老小子虽然腿控、胸控、脸控、臀控,以及……福控——就他妈几乎什么都控!
但对手,其实一向没什么特殊癖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打昨晚乘其不备,给林望舒戴上这枚新戒指之后。
这只白皙修长的玉手,真是格外好看了!
周屿又低头,含住她的指尖,轻轻亲了一下。
林望舒呼吸一滞,她抽回手,瞪他:“你够了没?“
这不说还好。
一说,这不要脸的东西又重重.....吮了一下。
“......”
啊啊啊,怎么可以这么变态?
清冷少女企图给自己翻个身,远离变态。
可惜,身体很诚实——一点力气都没有。
索性直接闭上了眼,让他为所欲为。
可惜,世界安静了不到三秒。
可耳边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对劲!
睁眼一看。
周屿已经重新坐了起来,背对着她,笑眯眯地翻着昨晚那本万年历。
林望舒眼皮狠狠一跳。
一个抬头,二人对上视线。
“咦,你不睡吗?”
“......”
“不睡的话,起来我们一起选日子吧。”
“........”
“我觉得今年十月就可以订婚了。”
“......”
“然后十二年一月十八号,当天我生日,我们直接去领证。不过不知道生日当天可以不可以领,不可以的话就十九号去。”
“.......”
“这样的话,以后1月19号,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
“......”
“婚礼的话,我觉得当年春天,夏天、秋天,都可以。不要拖到冬天了,冷。”
“........”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
“老婆?”
“.......”
周屿停下了翻日历的手,语气开始小心翼翼:“林望舒.......你不会又反悔了吧?”
这下某人终于不装哑巴、聋子了,她眨了眨眼:
“我又没答应你。”
“?”
“你回想一下,我昨天没说‘愿意’吧?”
“你‘老公’都喊了多少遍了?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
“哦,情趣嘛。”
“?”
这一刀,正中靶心。
周屿明显被噎住了。
说起昨晚那次“二次求婚”,林望舒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惊险。
犯规,太犯规了!
简直冲垮了她向来“坚不可摧”的理智和底线。
——其实也没多少。
好在她当时不是犹豫。
而是冲动了——比点头更上头!
——直接A了上去,堵住了周屿的嘴。
然后几声甜甜的“老公”。
再之后嘛......
这一晚,她的两张嘴,几乎就没怎么闲过。
所以严谨来说,她口头上确实没答应!
——好险好险。
但此刻,感觉自己被占了天大的便宜的老小子,哪能就此罢休:
“林望舒,做人不能这样啊!”
“喔。”
“你怎么能得了便宜,又翻脸不认人了啊?”
“喔。”
“我跟你说,你这个人现在在我这,一点信誉都没有了。”
“喔。”
“你要是这样,我和你说,元旦这三天我都不想和你说话了。”
“喔。”
“喔什么喔!这个问题很严肃!”
“喔。”
“........”
这老小子好像还真就气呼呼地躺下来,还把被子蒙上头,一副要把自己憋死的样子。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
“周屿?”
“......”
“哥哥?”
“........”
“.....老公。”
“干嘛?”
应完,周屿都被自己的没出息气笑了。
“抱抱。”林望舒说。
“不抱。”
“抱抱。”
“我只抱我老婆。”
“老公,抱抱。”
“......”
周屿板着脸凑过去,把人揽进怀里。
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的臂弯蹭了蹭。
“老公,我困。”
“那你睡觉。”
“那你别生气了。”
“.......不行。”
林望舒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周屿被她蹭得心软了一半,但还是板着脸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求婚?”
“嗯?”
“你反悔就把我戒指还我.......我再准备准备,下次再求。”
“那不行。”
“?”
周屿一愣,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林望舒已经闭上了眼,呼吸绵长,嘴角却高高扬起。
“戒指已经戴我手上了,就是我的了。”
......
......
ps:
3000字的小大章,来纪念一下600章咯。
要她答应求婚这件事,很难,但其实也很简单。
真挚的告白以及......
前者,是已经达到了。但是后者嘛.....只能交给时间了。
不过我看有的读者已经猜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