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冰冷的深海淤泥,包裹着露台上的每一个人。眼前是诸天万界反派大军构成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毁灭洪流,耳中充斥着能量爆炸、建筑崩塌与遥远传来的凄厉哀嚎交织成的末日交响。林不凡 背靠着冰冷龟裂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完了……这次是真的要团灭了吧……)
(这阵容,就算把孙悟空、漩涡鸣人、爱德华·艾尔利克全叫来,估计也得一起打出GG……(′-i_-`))
(主神你个疯子……自己不想活,拉我们垫背就算了,还把这么多世界的boSS凑一桌麻将……这牌也太大了吧!(;′??Д??`))
他下意识地摸索着,想从系统空间里掏罐肥宅快乐水压压惊,却只得到一阵刺耳的权限错误提示音和空空如也的触感。这种连最基本补给都断绝的处境,更添了几分真实的绝望。
“敌方单位正在呈扇形扩散,优先攻击任何具有生命或能量反应的个体!” 零 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极快,赤瞳中的数据流如同爆发的山洪,“根据能量反应模式分析,他们似乎受到某种统一指令驱动……破坏,纯粹的破坏,不计代价!”
“我们所在的区域暂时未被重点标记,但按照当前扩散速度……最多十五分钟,第一波冲击就会抵达!” 光 的决斗盘上,代表危险的红圈正在迅速逼近代表他们的微小绿点。
苏倾城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撼中恢复指挥官的冷静:“所有人,检查剩余可用装备和能量!艾莎,加固外围防御!零、光,继续监测,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逃生路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众人强打精神,开始行动。艾莎 双手按地,寒冰之力涌动,在露台边缘构筑起一道厚厚的、布满尖锐冰刺的弧形壁垒。真琴 和风芷 检查着随身携带的、并非来自系统空间的少量武器和道具。魅影 和影璃 融入阴影,向外侦查。林檎 和满 则开始用自身能力为众人施加微弱的治疗与安抚效果。
林不凡 也挣扎着站起来,尝试调动体内的小宇宙和炼金术知识。能量还在,但那种与系统深度绑定、如臂指使的顺畅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滞涩和孤立无援的感觉,就像一台被拔了网线的高性能电脑,空有算力却无处施展。
(妈的,要是系统还在,至少能换点大伊万出来同归于尽吧?现在难道要我用炼金术搓个意大利炮出来?(╯‵□′)╯︵┻━┪)
就在这压抑的备战氛围中,一直全力维持着数据连接的零,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疑惑的惊疑。
“嗯?这是……”
“发现什么了?” 苏倾城 立刻追问。
零的眉头紧锁,眼中数据流变得更加狂暴:“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并非来自入侵的裂痕方向,而是……源自主神空间更深层的结构本身,并且……是双向的!”
“双向?” 光 也立刻聚焦过来,她的决斗盘捕捉到了相似的异常信号,“意思是……能量和崩坏效应……不仅在空间内部扩散,还在……向外渗透?”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正在尝试凝聚炼成阵的林不凡。他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向外渗透?!渗透到哪里去?!)
一个他最不愿想到、却又无比合理的答案,瞬间浮现在脑海——现实世界!地球!他的家乡!
“零!光!能不能锁定渗透的方向和目的地?!” 林不凡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一个箭步冲到两人身边。
零和光对视一眼,双手同时按在各自的数据终端上,将运算力催谷到极致。零的眼中,数据流仿佛要燃烧起来;光的决斗盘发出过载的嗡鸣,投影出的光影剧烈抖动,试图从混乱的背景噪音中剥离出那丝异常的“流向”。
“正在尝试逆向追踪空间扰动源……” 零的声音带着机械的急促感,“波动特征……与主神空间基础架构同源……指向……所有已连接的‘原点’坐标!”
“原点坐标……” 光 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抬头看向林不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是指……所有轮回者……被征召进入主神空间时,所在的现实世界坐标!”
“嗡——!”
林不凡只觉得脑袋里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露台外的厮杀声、爆炸声、队友的呼喊声,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
那个平凡却温暖的小家……客厅里,父亲林建国 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时不时端起搪瓷杯喝口茶;厨房里,母亲李秀芳 系着围裙,锅里炖着香喷喷的红烧肉,油烟机嗡嗡作响;调皮捣蛋的弟弟林小浩 正偷偷拿手机打游戏,被母亲发现后嬉皮笑脸地逃跑;乖巧的妹妹林小萌 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小辫子一晃一晃……
还有……那条雨后的小巷,苏倾城 撑着伞,眉眼如画……那场改变一切的车祸……父母在葬礼上哭到几乎昏厥的身影……
(不……不能……绝对不能让这一切……被毁掉!)
“找到了!” 零 突然低喝一声,她强行稳定了一段极其模糊、充满杂讯的能量流影像,并将其投射到空中。
那影像颤抖着,如同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但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片熟悉的城市街景——正是林不凡家乡的某条商业街!然而,此刻画面中的街道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状态:高楼大厦如同哈哈镜里的影像般弯曲、折叠;天空不是蓝色,而是一片混沌的、不断翻滚的暗紫色;街道上的人群惊慌失措地奔跑,而他们的身影时而拉长成面条,时而压缩成纸片,甚至有人凭空消失,又在不远处闪烁着重现!更可怕的是,偶尔有如同主神空间裂痕般的、缩小版的紫黑色缝隙在街道上一闪而逝,从中渗出令人不安的能量气息!
“现实世界……空间结构开始不稳定……出现局部扭曲和异常现象……” 光 的声音干涩,“虽然目前范围极小,强度很弱,但……如果主神空间彻底崩坏,这种侵蚀很可能会……急剧加速并扩大!直到……两个世界的界限完全消失!”
“爸……妈……小浩……小萌……” 林不凡喃喃自语,双眼死死盯着那模糊却残酷的影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迹他却毫无知觉。
之前面对再强大的敌人、再绝望的处境,他或许还能苦中作乐地吐槽,甚至想着大不了拼死一搏。但此刻,当灾难的阴影直接笼罩了他最在乎、最想守护的家人和故乡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恐慌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中爆发!
(贼老天!不!贼主神!你他妈疯够了没有?!)
(冲我来啊!有本事冲我来啊!动我的家人算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
(不行!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他们因为我……因为这个鬼地方……出事!绝对不行!!!(╯‵□′)╯︵┻━┻!!!)
他猛地转身,双眼赤红,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伴,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听到了吗?!大家都听到了吗?!”
“这鬼地方要塌了!而且要拉着我们所有人的家一起陪葬!”
“没有退路了!一步都没有!”
“阻止它!必须阻止那个发疯的主神!不是为了什么狗屁任务!是为了……回家!”
家园的危机,将这场生存之战,变成了不容失败、没有退路的终极守护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