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啊———”
“我的,都是我的!!!”
“给我滚开———!!!
七域弟子疯了,彻底疯了。
眼前的这方世界,哪里有半分遗迹的样子,分明是人间仙境!
路边随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都堪比修真界顶级的灵植。
草叶中流转的灵光,比他们在自家药园里精心培育了数百年的灵草还要精纯!
草尖上挂着的露珠,比他们在拍卖会上用天价拍来的灵液还要浓郁。
那些弟子们蹲在地上,两只手同时动作,左手薅草,右手塞纳戒。
一把接一把,连根拔起,泥土从根须上抖落,草根上还挂着密密麻麻的、像触须一样的灵光细丝。
纳戒的容量有限,塞满了就换一个,换了又塞满,塞满了再换!
手指被草叶割出道道血痕也浑然不觉,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碎草渣,仍在拼命地薅、拼命地塞。
更有甚者,居然抓起大把的青草,拼命的塞进嘴里。
那些弟子们蹲在草丛中,两只手左右开弓,薅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嘴唇上沾满了绿色的草汁和泥土,腮帮子鼓得像青蛙,牙齿嚼得咯吱作响。
绿色的汁液从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滴在脚下的草叶上。
他们嚼得急、咽得快,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活脱脱,像是一群被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狗。突然闻到了肉味。
灵气从草叶中渗入他们的经脉,从口腔灌入丹田,从食道流入胃腑。
那股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在他们体内横冲直撞,将经脉撑得鼓胀、将丹田灌得满溢。
有几个吃得急的弟子身上,猛然爆出翠绿色的光柱。
光柱从头顶冲天而起,在草原上炸开一圈翠绿色的灵光波纹。
整个人被灵气冲得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即仰面倒下,嘴角还挂着半截没咽下去的草叶,脸上却浮现出一种癫狂、近乎痴迷的笑容。
森林边缘更乱。
那些冲到森林边缘的弟子们,看到树干上覆盖的发光苔藓、树根旁生长的透明灵菌、枝桠间垂落的灵光细丝,眼珠子都红了。
拔出刀剑,对着树干上的苔藓一阵猛刮,苔藓成片成片地剥落,灵光在剥落时炸开,碎成漫天细密的光点。
蹲在树根旁,连根拔起那些透明的灵菌,灵菌伞盖下的光丝被扯断,光丝断口处涌出乳白色的汁液。
汁液滴在手上渗入皮肤,手背上的青筋在汁液渗入的瞬间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有几个弟子,甚至为了争夺一株格外粗壮的灵菌,拔出刀剑互砍。
刀光剑影在树根旁交错,兵器碰撞的火花引燃了树根旁的枯叶。
枯叶烧起来,火苗舔上了树干,烧焦了树皮上的苔藓,烧穿了树皮下暴露出来、流转着翠绿灵光的木质纤维。
湖泊边同样疯狂。
那些冲到湖泊边的弟子们,看到湖面上漂浮的洁白莲花。
花瓣上流转的金色纹路,花蕊中不断溢散的仙灵之气,一个个像饿狼扑食般跳进湖里。
湖水不深,只到腰际,但湖水中的灵气浓郁到近乎实质!
跳下去的弟子们,周身被乳白色的仙灵之气包裹,皮肤在灵气中吸收、膨胀、发红。
有几个在湖水中,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小境界,仰头大笑,笑声在湖面上回荡。
他们伸手去够那些莲花,手指碰到花瓣的瞬间,花瓣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一瞬,随即花瓣脱落,莲蓬从花蕊中弹出,落入水中。
弟子们扑过去抢,在水中互相推搡、撕打,水花四溅。
几个不会水的弟子被按进湖里,灌了一肚子仙液。
从水里被捞上来时,还在拼命往嘴里塞着莲花瓣,腮帮子被花瓣撑得鼓鼓囊囊,嘴角淌着乳白色的汁液。
草原上,到处是蹲在地上疯狂薅草的弟子。
那些灵草被成片成片地连根拔起,草原上露出大片大片褐色的泥土。
泥土中残留的根系在空气中迅速干枯,灵光从枯根中流失,化作细密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那些弟子们薅完一片就挪到下一片,膝盖在草地上跪出两个深深的凹坑。
裤管被泥土和草汁染成墨绿色,手指被草叶割破的伤口上糊着草屑和泥土,血和汁液混在一起淌下来。
有几个弟子一边薅一边笑,笑得面部肌肉抽搐,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笑得嘴角咧到了极限。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贪婪烧穿了理智的、彻底的疯癫。
“住手———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南宫北望的嘶吼从人群中炸开,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离得最近的几名弟子耳膜出血。
他把赤红大棍往地上一杵,棍尾砸出一个冒烟的深坑。
牛眼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粗犷的面孔因为暴怒,而扭曲成一种近乎狰狞的形状。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突出来像蚯蚓在皮下钻。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那群正在蹲着薅草的红袍弟子,一把抓住一个弟子的后领,把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另一只手抓住第二个。
“你们这群蠢货———”
“没见过灵草是不是?
“薅什么薅?”
“都给老子站起来!!!”
可他的嘶吼没有用。
那些被他拎起来的弟子,在他松手的瞬间又蹲了回去,继续薅,继续塞,继续嚼。
有一个红袍弟子,被南宫北望拎起来三次,第三次被放下后干脆趴在地上。
两只手左右开弓地薅,嘴巴直接凑到草叶上啃,像一头被饿疯了的野猪在拱食。
南宫北望的面色从铁青转为紫黑,又从紫黑转为一种深深、无力、混合着愤怒与挫败的灰青。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云层之上的建筑群,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被薅得露出泥土的草地。
粗大的手指攥紧了棍柄,指节泛出一层青白色。
墨云熙站在人群边缘,面纱下的蓝光扫过那些蹲在地上薅草的蓝衫弟子,在湖水中互相撕打的弟子,在森林边缘放火的弟子,那些把灵菌往嘴里塞的弟子……
双手在身前交叠的姿势,微微收紧了半分,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的心底,此刻也在翻涌———
那座云层之上的建筑群里,到底藏着什么?
那股从殿门深处溢散出来的馨香到底从何而来?
这片仙境中的灵气浓度已经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连路边的小草都堪比顶级灵植,那么云层之上那片建筑群中,又该藏着何等逆天的机缘?
可眼前这些弟子们已经完全失控了,彻底被贪婪冲昏了头脑,被灵气撑得癫狂,根本无法组织起来。
她咬了咬牙,偏头看了一眼左丘白的方向。
左丘白站在草原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嘴角那丝温润的微笑已经彻底消失了。
目光扫过眼前一幕幕滑稽的场景,眼底的精光在快速转动。
心中也在盘算。
这片仙境处处透着古怪,那些弟子们被眼前的蝇头小利冲昏了头,可他不糊涂。
路边的小草再好,也不过是灵植;真正的机缘,在那片云层之上的建筑群里。
他看了一眼萧衍的方向,萧衍正站在不远处,青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两人目光一触即离。
绾绾歪了歪脑袋,暗红色的丹凤眼眯成了两道细缝。
她看着自家那些黑袍弟子们蹲在地上薅草的薅草、下湖的下湖、放火的放火,嘴角的笑意中带着一股淡淡、看戏般的嘲弄。
她不着急,这片仙境中的灵气浓郁到这种地步,越往深处走灵气只会越浓,机缘只会越大。
让那些蠢货抢吧,抢得越多越乱,越乱越好。
李全忠站在草原中央,赤红色的瞳孔中映出那些疯狂薅草的弟子们的身影,嘴角微微抽搐。
看了一眼云层之上那片建筑群,又看了一眼自己那群正在薅草的红袍弟子,咬了咬牙,没有出声。
那建筑群才是真正的目标,可他一个人冲上去未必能抢到先机。
不如等这些弟子们乱够了,等那些圣子圣女们先动,他再跟在后面捡漏。
而在草原的另一端,人群的最边缘,袁阳几人站在一片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摆的草丛中。
初九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脚边一株没有被薅走、通体翠绿的灵草。
草叶在她指尖轻轻弯折,露珠从叶尖滚落,碎在她的掌心。
歪了歪脑袋,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拼命薅草的七域弟子。
好奇的薅出几根塞进嘴里。
“呸———呸———”
“大锅,那些人好奇怪。”
“这些草好苦,嚼起来涩涩的,干嘛要抢?”
袁阳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幽深的瞳孔穿过草原、森林、湖泊,落在云层之上那片隐隐约约的建筑群上。
那股先天水灵之精的气息从那个方向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
嘴角微微上翘。
“走吧。”
“不用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