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目光呆滞,脑海中久久难忘刚刚那一幅画面。
卫无名,堂堂玄冥域第一天才,玄冥圣地圣子!
激活了秘术“劫天命玄指”,实力从合体境初期提升到大乘境初期,被人一拳镶进墙里,生死不知。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以为是错觉。
李全忠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泛白,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南宫北望的牛眼瞪得溜圆,那根赤红大棍从肩上滑落,浑然不觉。
左丘白嘴角那丝温润的微笑彻底碎了,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纹丝不动。
墨云熙的面纱轻轻飘了一下,面纱下的蓝光在袁阳身上停了很久。
绾绾的丹凤眼眯成了两道细缝,暗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急速流转。
萧衍的青白色长发在煞气的余波中轻轻飘动,清冷如霜的眸子多了一丝耐人寻味。
可还不待众人有下一步动作。
原本那座漆黑幽深的古老大殿有了动静。
突然!
一阵地动山摇传来。
整片广场的地面,在那震动中剧烈颤抖,脚下的青石发出密集的碎裂声,碎石从裂缝中翻卷上来。
殿门两侧的石壁上,那些刻满了密密麻麻古老纹路的暗青色巨石,一块接一块地亮起。
纹路从殿门向两侧蔓延,蔓延到整面石壁的每一个角落。
纹路透出暗金色的光芒,在石面上流转、呼吸、跳动。
两扇重逾万钧,不知名材质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那两扇石门从开启,每移动一寸都发出沉闷的、在轨道上滑动的巨大轰鸣声!
轰鸣声从殿门深处传出来,震得广场上每一个人胸腔发闷。
门缝从一线扩到半尺,从半尺扩到数尺,从数尺扩到数丈。
一股浓郁的馨香,缓缓从那黑不见底的大门深处溢散出来。
那香气清冽如深谷幽兰,浓郁如千年陈酿,醇厚如万载灵药!
从殿门深处涌出来时,在空气中凝成一层薄薄的、肉眼可见的乳白色雾霭。
雾霭从殿门向广场扩散,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浑身毛孔舒张、带着微微醉意的芬芳。
离得近的七域弟子被那香气吸引,情不自禁地深深吸入一口。
满脸陶醉!
他们的身体,在那一口香气入腹的瞬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些体内积攒了多年的陈年旧疾、暗伤,在那一口香气中被洗涤一空。
经脉中那些淤堵了数年的暗伤节点被一层乳白色的灵光包裹、软化、疏通、修复。
骨骼上那些因为过度修炼而留下的细微裂纹被灵光填补、弥合、加固。
丹田中那些因为急于突破而留下的隐患被灵光梳理、抚平、消除。
更多人的体内骨骼,噼里啪啦传出脆响,像是一串鞭炮在骨缝里逐节炸开。
骨节与骨节之间的缝隙,在脆响中被拉开、扩充、重组,骨骼变得更加粗壮紧密。
原本修炼的瓶颈开始松动,那些卡在瓶颈上数月甚至数年的弟子,感觉到丹田中那层看不见的壁垒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更有甚者,身上猛然爆发出光柱。
那些光柱从他们体内炸射出来,赤红、银蓝、土黄、翠绿、暗金、青白……
各色灵光在广场上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绚烂的、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混沌色彩。
那些光柱持续了数息,光柱中的弟子气息在那一瞬间猛然拔高,丹田中的灵力暴涨,经脉中的灵气流速加快,整个人的修为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小境界。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弟子身上爆发出光柱,广场上的灵光交织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的馨香被光柱搅动、翻涌、扩散,向更远处蔓延。
这,这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目瞪口呆,随即欣喜若狂。
管他是什么,这里面一定藏着秘境中最为逆天的机缘。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不知是哪个弟子第一个喊出了声,尖锐而亢奋!
在广场上炸开!
“冲啊———”
“谁抢到就是谁的———!!!”
那一嗓子,像一根引线点燃了整片火药桶。
广场上数百名弟子同时动了。
红袍弟子、蓝衫弟子、黑袍弟子、白衣弟子、黑衣弟子、青白弟子……
所有人像被同一股洪流裹挟着,向那座正在缓缓开启的殿门冲去。
他们脚下的青石在狂奔中被踩碎,碎石飞溅,气息在狂奔中交织、碰撞、碾压。
法器在狂奔中从储物袋中飞出,刀、剑、锤、鞭、锥、枪、盾,各色灵器在头顶闪烁,灵光将广场照得一片通明。
“别挤———”
“让我先进去!!!”
“慌什么,人人都有份!!!”
“屁,此等宝地,去晚了毛都剩不下———!!!”
“娘的,是谁偷袭老子,老子宰了你———!!!”
轰———轰———轰———!!!
爆炸的能量在人群中炸开,赤红色的火球、银蓝色的冰锥、土黄色的石刺、翠绿色的藤蔓、暗金色的光刃……
各色攻击从人群中炸射出来,打在前方的人身上、打在两侧的人身上、打在头顶的殿门上。
受伤的惨叫声,在爆炸声中此起彼伏!
有人被火球炸飞出去,胸口焦黑一片;有人被冰锥钉在地上,大腿上插着三尺长的冰刺!
有人被石刺从地面下顶起来,整个人被串在半空中。
有人被藤蔓缠住双脚绊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踏而过,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惨叫声中。
叫骂声、诅咒声、爆炸声、惨叫声混乱交织在一起,整片广场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什么顶级势力的脸面,什么七域和睦相处,什么同气连枝互相照拂……
统统被抛在了脑后。
那些方才还彬彬有礼地见礼寒暄的弟子们,此刻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为了争夺通往殿门的路径互相撕咬、互相残杀。
“住手———给老子住手———!!!”
南宫北望跳着脚大骂。
嗓门洪亮如钟,声音在广场上炸开时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震得最近的几名弟子耳膜出血。
可自家那些红袍弟子们,却没一个听他的———
他们正挤在人群最前面,红袍被扯得稀烂,法器被同伴的灵光打飞,一个个红着眼往殿门方向冲,连头都没回一下。
南宫北望气得面色铁青,赤红大棍在他手中攥得咯咯作响,棍身上的火焰纹路在暴怒中亮到了极致。
灼白的余焰从棍身上喷涌而出,将他周身三尺内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可他再骂也没用。
那群弟子已经彻底疯了,被那股馨香冲昏了头,眼里只剩那座正在开启的殿门。
其余几家圣地与他们并无两样。
墨云熙身后的蓝衫弟子们早已冲散了阵型,十几个人挤在人群中被推来搡去,衣衫被扯破,发簪被挤掉。
手中的法器攥得死紧,嘴里喊着“让我过去”,脚下一步不让。
左丘白身后的白衣弟子们,稍微整齐一些,但也只能维持着三三两两的小股阵型。
像几块被洪流裹挟的浮冰,不由自主地向殿门方向漂去。
绾绾身后的黑袍弟子们最是疯狂,那些被黑雾遮住面孔的弟子们一个个气息暴涨。
煞气从周身炸开,将周围的蓝衫弟子和红袍弟子推得东倒西歪。
有几个甚至直接出手,一掌拍飞挡在前面的其他域弟子。
墨云熙、左丘白、萧衍几人脸色无比难看。
他们本来心中还有忌讳,那大殿莫名开启,其中必有古怪———
禁制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松动?那股馨香从何而来?殿门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他们本还各自在心底盘算,犹豫,权衡着。
可场面混乱,他们根本劝阻不动自家弟子,那些弟子们平日里恭恭敬敬,此刻却像没听到他们的话一样,红着眼往前冲。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
机缘摆在眼前,财帛动人心。
堂堂圣子圣女,若是被自家弟子抢了先机,传出去还有何颜面?
况且那股馨香确实有洗涤肉身、松动瓶颈的奇效。
殿门深处藏着的东西,必定是秘境中最为逆天的机缘。
若是被其他域抢走,自己回去怎么跟宗门交代?
咬咬牙。
几人几乎同时出手。
墨云熙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银蓝色的流光向殿门射去。
面纱在高速移动中被风吹得紧贴在脸上,露出底下那张清冷的、此刻却微微发红的面孔。
左丘白的银白色长发,在身后拖成一道银色的尾迹,身形如一道温润的月光般掠过人群,所过之处白衣弟子们纷纷让开。
萧衍的身形最为轻灵,像一片被风吹起的青白色柳絮,在人群头顶掠过。
脚尖偶尔在某个弟子的肩头轻轻一点,借力前冲,速度比墨云熙和左丘白还快上几分。
绾绾咯咯一笑,黑纱下的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烟雾,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黑袍弟子们纷纷让路。
李全忠咬了咬牙,也冲了出去。
长刀出鞘,刀光在身前开道。
南宫北望骂骂咧咧,把赤红大棍往肩上一扛,迈开大步向前冲,脚下的青石在他每一步下都碎成粉末。
卫无名带来的那些黑衣弟子们群龙无首,却也争先恐后地往殿门涌去。
与七域弟子,疯狂的出手攻击。
不管自家弟子还是其他圣域弟子,只要敢拦在前面,便被视作敌人。
爆炸声、惨叫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广场上血流成河,碎骨和碎肉糊满了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的混合气味,与那股浓郁的馨香搅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的气味。
而在广场边缘,那座被碎石和血水浸透的岩壁前,袁阳几人依旧站在原地。
看着那片疯狂、互相残杀的人群,看着那些圣子圣女们争先恐后冲入殿门的背影。
眉头微微皱起,瞳孔中映出殿门深处那片黑不见底的幽暗。
那股馨香飘到他面前时,他的混沌道体自动吸入体内。
在丹田中运转了一圈,被他三百六十座窍穴丹田同时吸收、转化、消化。
他的肉身已经是大乘期,这些馨香对他的效果微乎其微,但他能感觉到———
那股馨香中蕴含的灵气品质极高,比仙髓灵潭中的赤阳仙液还要精纯数倍。
甚至带着一丝他极为熟悉的、属于先天五行属性的气息。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鼎爷。”
他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鼎灵的声音传来。
“闻到了。”
“先天水灵之精的气息。”
“就在那座殿里。”
“错不了。”
袁阳的嘴角微微上翘。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叶之修、赵龙、叶天、葬、柳如烟五个人站在他身后,气息沉凝,目光平静,没有被那股馨香冲昏头脑。
初九骑在阿福背上,两只小手捂着鼻子,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大锅,好臭。”
她说的臭,是那股馨香与血腥混合后的味道。
袁阳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走,我们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