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阳站在那片岩石的边缘，看着面前的六人、一羊、一猫在气息稳定后、缓缓睁开各自的双眼。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骇变成不可置信。
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确认眼前看到的一切不是某种幻觉。
“这……这也太快了吧？”
袁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因为震惊而降低了的声调。
鼎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猛地炸开，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暴躁。
“快？！你管这叫快？！”
“你知不知道他们刚才吸收了什么东西？”
“那可是仙气！正儿八经的赤阳仙气！”
“比修真界的灵气，不知道高了多少个等级的能量！”
鼎灵的声音越说越大，像一口被敲响的铜钟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
“他们没有直接被撑爆，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突破个小境界，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袁阳被识海中，鼎灵大嗓门震得微微偏了一下头，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视线依然停留在初九那张，因为刚刚突破而泛起红润光泽的脸上。
小丫头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十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那副刚升级过的身体部件运转是否正常。
抬起头来看向袁阳时，嘴角咧开的弧度几乎要扯到耳朵根。
眼睛里那种亮晶晶的光，比之前更亮了三分，像两枚刚刚被打磨过的宝石。
“大哥哥！我……我好像变强了好多！”
初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尾音。
她用力攥了一下小拳头，拳面上闪过一道极浅的绿色光晕。
“这个力气……也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
叶之修在她说话的时候，缓缓站直了身体。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翻转了一下手腕，像是在感知经脉中那些刚刚被重新梳理过的灵力流向。
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的确，经脉被拓宽了一层，灵力的运转速度也快了许多。”
袁阳正要点头回应，鼎灵的声音又在识海中响了起来。
这次的语调比刚才那阵咆哮平和了许多。
“你以为那些九域顶级势力的天骄，实力为何提升得比旁人都快？”
“你以为他们是靠苦修堆上去的？”
鼎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冷笑。
“那些宗门里的老祖宗们，手里都捏着那么一丁半点仙气残留的物件……”
“从上古遗迹里刨出来的破烂，从仙墓里偷出来的碎玉，从某些天外陨石上刮下来的粉末。”
“就那点东西，掺在灵药里培养核心弟子，几代人下来才能堆出一两个能扛住仙气冲击的体质。”
“你们倒好，直接往仙髓灵潭旁边一站，张嘴吸了一口纯天然的，胆子可真大！”
“好了。”
袁阳抬了一下手，像是在制止一道已经开始跑偏的话题。
“那他们现在……”
“现在稳定了。”
鼎灵打断了他。
“那一口仙气带来的冲击，已经被身体消化完毕，境界稳固了，经脉也适应了。”
“不过——”
它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
“灵潭里的浓度，比岸边飘出来的这点雾气要高上百倍不止。”
“刚才他们只是站在边上吸了一口雾，就全员升了一阶。”
“如果真要下到潭水里……”
“依旧不是他们现在，尚未改造完全的体魄所能应付的。”
鼎灵直接给出了答案。
袁阳的目光，重新落向百丈外那片碧蓝色的潭水。
那道飞瀑依然在轰鸣着，水雾依然在阳光下翻涌着五彩光晕。
灵潭的表面依然平静如镜，从潭底冒出来的白色气泡一批接一批地升上水面破裂，释放出肉眼可见的能量丝线。
他的目光在那片水域上停留了大约五息，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六个人。
初九低着头，两只小手翻来覆去地摊开又攥紧，攥紧又摊开，像在反复确认自己的手指是不是还长在原来的位置上。
她的指尖微微泛着浅绿色的灵光，那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实。
边缘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不再是过去那种飘忽不定的雾状。
她那双眼原本就大，此刻瞪得圆溜溜的，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仿佛刚从一场过于真实的梦里醒来，结果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梦里的宝贝。
“大哥，我们这是……？”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还带着点沙哑的尾音，像是刚才那一波仙气冲击时她的声带也跟着受到了某种微调。
她抬起左手凑到眼前，食指和拇指轻轻搓了一下，指肚之间迸出一颗绿豆大小的绿色光点，那光点在她面前悬浮了一息才缓缓消散。
她盯着那颗光点消失的位置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猛地转头望向袁阳，眼睛里满是疑惑。
她身后，叶之修已经松开了握着剑鞘的那只手。
手掌平摊在身侧，五指自然张开又缓缓收拢，指尖划过空气时带着一道极其细密的淡蓝色光痕。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纹，那些原本被灵力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纹路，此刻又重新变得深刻而清晰，像是体内的某层淤积被冲开后，连身体最表层的组织都被重新激活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没有说话，但他的视线从自己掌心抬起来的时候，已经精准地落在了袁阳身上——
叶天、葬，赵龙、柳如烟的视线牢牢钉在袁阳身上。
袁阳被那几道视线同时锁住，没有避开。
抬起右手，指了一下前方那道翻涌着白色灵雾的瀑布方向。
“你们刚才吸收的，是仙气。”
“前面那瀑下面，名为仙髓灵潭。”
“仙气？！”
初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尾音带着一种被名词本身震惊到的尖锐。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两根拇指压在手背上，像是要把那个词锁进掌心里细细端详。
“跟咱们平时修炼吸的那种灵气……？”
“完全不同。”
袁阳截断了她的话。
“那不是修真界的东西。”
“那是仙界才有的能量，赤阳仙气。”
“比灵气蕴含的浓度高出百倍不止。”
“你们刚才吸的那一口雾，已经接近你们经脉承受上限的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