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道凄厉宛如恶鬼的惨嚎,在血色的天穹下炸响!
声音中满是疯狂、不甘、怨毒,以及深入骨髓的痛楚。
回荡在空旷的荒野中,久久不散,听得人头皮发麻。
天空中,那袭残缺的黑袍微微颤抖。
断口处,那团黑色雾气还在徒劳地蠕动,试图凝聚出新的肢体,却一次次溃散。
黑袍男子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左腿和左肩,一直阴冷如蛇的眼睛,此刻满是不可置信。
“我的手……我的脚……”
他的声音颤抖着,沙哑着,如同梦呓般喃喃自语。
然后,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道鹅黄色的身影,眼中满是刻骨的怨毒与疯狂!
“小贱人!”
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我要你死!要你死啊!”
彻底陷入了疯狂。
无法接受。
怎么也无法接受。
他是黑魔教的核心弟子,是经过无数残酷选拔、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存在!
他的功法诡异莫测,手段阴狠毒辣,实力足以碾压同阶!
可如今……
却被一个吃桃花酥的小丫头,一刀废了半截身子!
这不是失败。
是耻辱。
是刻在灵魂深处、永世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认定了,那小丫头只是偷袭。
只是趁他不备,用某种不知名的秘宝偷袭。
若是正面交手,若是早有防备,区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他要复仇!
要让那小贱人付出代价!
要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金丹境的气机,牢牢锁定了下方的一人一羊。
身上涌起无边的凶焰,那凶焰之盛,比之前与范云舒交手时更加浓烈!
那是燃烧生命、压榨本源换来的疯狂!
他无比自信。
只要使出那一招,无论是什么范云舒,还是下方那个让他吃了大亏的小贱人……
绝对无法抵御!
他要将她们一网打尽,碎尸万段!
想到那个场景———
那两个女人在他面前惨叫、求饶、化为齑粉的画面。
黑袍男子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涌起一丝变态的潮红。
“黑魔解体大……”
“咔嚓———”
话未说完。
声音戛然而止。
那五个字,最后一个“法”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便永远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因为他的上半身,凭空消失了。
不是移动,不是遁走,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腰部以上,全部没了。
只剩下半截残躯,孤零零地悬在半空,断口处参差不齐,鲜血与黑色的雾气混在一起,疯狂喷涌。
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之声。
“咯吱……咯吱……”
那是骨骼被咬碎的声音。
那是血肉被吞咽的声音。
一团巨大的黑影,笼罩了那片区域。
黑影中,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眸格外醒目———
那双眸子如同最纯粹的红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眸子中,没有一丝生气。
只有戏谑。
只有嗜血。
只有死亡。
以及对食物的贪婪。
域外天魔!
金丹初期的域外天魔!
那黑袍男子只顾着报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下方范云舒与小丫头身上。
他疯狂,他怨毒,他燃烧生命准备施展禁术———
却浑然不觉。
他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域外天魔,已经到了。
为首那头体型最为庞大、气息最为强横的域外天魔。
见这个人类居然敢背对着它,敢无视它的存在,心头大怒。
区区一个残废的人类,也敢不把它放在眼里?
于是它动了。
趁其不备。
一击必杀。
此刻,它正大口大口地享用着它的战利品。
金丹期的人类修士,对于域外天魔来说,是难得的大补之物。
“咯吱……咯吱……”
咀嚼声持续不断。
那半截残躯在它的利齿间,如同一块美味的糕点,被一口一口撕碎、吞咽。
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流淌,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随着不断的吞噬,这头域外天魔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盛。
那气息如同潮水般上涨,一波高过一波,一波强过一波!
它的身躯在膨胀,它的猩红眼眸越来越亮,它周身萦绕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
眨眼之间———
那黑袍男子的下半身,也被那股黑影彻底吞噬。
最后一缕残渣落入它口中的瞬间。
轰!!!
一股远超金丹初期的气势,豁然爆发!
那气势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狂涌。
以那头域外天魔为中心,疯狂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地面的碎石被掀飞!
那些低阶天魔,更是惊恐地四散躲避!
金丹境中期!
下方,范云舒只觉双肩猛然一沉,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骤然压在了她的肩头!
那压力之重,让她浑身的骨骼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想要移动,却发现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她想要呼吸,却发现每一次呼吸都艰难得如同溺水!
她抬起头,猛然望向半空中那头气势滔天的域外天魔,瞳孔剧烈收缩。
金丹境中期!!!
没错,这头域外天魔在吞噬了黑袍男子之后,一跃晋升到了“金丹境中期”!
范云舒的心底,再次涌起一丝绝望。
那绝望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她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若是她全盛时期,金丹初期的域外天魔,她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她毕竟是沧澜域的天之骄女,是新月榜排名第五的存在!
可现在呢?
此前与黑袍男子一场大战,丹田内的丹元早已枯竭!
那一招“青帝·破云击”,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真元!
此刻的她,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拿什么来战斗?
更别说眼前这头域外天魔,已经是金丹境中期!
金丹中期与金丹初期,差距有多大?
翻倍?
不止。
是碾压。
是绝对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她拿什么来抵抗?
拿什么来打?
范云舒的身体微微颤抖,那颤抖不知是来自肩头的重压,还是来自心底的恐惧。
紧紧咬着牙关,牙齿在不停的打颤,咬得牙龈都渗出血来!
可那股绝望,依旧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逃不掉。
打不过。
死定了。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沧澜域的山水,师父的教诲,同门的笑脸,还有……
还有那个她还没来得及去见的人。
然后,她猛的睁开眼,转过头,看向下方那道鹅黄色的身影。
那小丫头,依旧四平八稳的坐在山羊背上。
肩膀上依旧扛着那柄十米长的大刀。
嘴里依旧在嚼着桃花酥。
仿佛那头气势滔天的金丹中期天魔,根本不存在。
范云舒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
那小丫头终于吃完了嘴里的桃花酥。
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头正在耀武扬威的天魔,小脸上满是不耐烦。
“又来了一个?”
她嘟囔着,把手里剩下的半块桃花酥塞进嘴里,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然后———
那白山羊驮着她,扛着那柄十米长的大刀,迈开了四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