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尘土飞扬,方才萧焱、王勃、龙傲天三人联手偷袭夜凌轩的混乱还未散尽,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周遭围观的白家宾客、各门各派江湖武者全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钉在场中少年身上。
夜未央站在满地狼藉中央,周身戾气几乎化作实质,一双眼眸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潭,方才动手之时他半分情面都未曾留下,招招奔着取走萧焱三人性命而去,每一刀、每一脚都裹挟着毁筋断骨的狠劲,半点留守的心思都无。
方才萧焱三人借着人数优势围堵夜凌轩,暗下偷袭暗算,刀刃斧影层层叠叠往夜凌轩要害招呼,这一幕尽数落在夜未央眼底,此刻积压在心底的怒火早已经烧得翻江倒海,心底翻来覆去就只剩几句怒意滔天的诘问。
动我哥是吧?仗着人多嚣张是吧,人前装模作样摆架子是吧,背地里只会藏头露尾搞偷袭是吧!
江湖之上人人都道夜家三子各有风骨,各撑夜家一片天。
年少的夜凌轩一身温润通透,行事光明磊落,心怀苍生道义,行走江湖数年,救过无数落难武者,帮扶过不少落魄宗门,凡是见过他出手、与他相交之人,都说在夜凌轩身上看见了夜家立于世间的 “神”,是心怀坦荡、令人心悦诚服的大宗气度。
年长的二哥夜凌云性子沉稳内敛,遇事从不大动肝火,凡事谋定而后动,攻守有度进退从容,不管面对何等强敌都稳如泰山,众人从他身上看见的是夜家扎根百年、根基深厚的 “稳”。
唯独眼前这位年纪最小的七殿下夜未央,从不藏起自身棱角,恩怨分明,护短护到偏执,谁若是敢动夜家亲人分毫,他能不顾一切掀翻对方所有依仗,所有人都能从他身上,清清楚楚看见刻在夜家骨血里,毫不掩饰的 “狠”。
在他眼中,什么白家地盘、什么名门规矩,全都抵不过兄长半分安危。别说此地是白家演武场,就算今日踏足的是九天天庭,只要有人伤了他兄长,他该动手照样动手,谁来拦都没用。
心底咆哮着一句又一句,打死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王勃眼见同伴接连受挫,心底又急又躁,双手握紧厚重开山斧,脚下猛地踏碎地面青砖,借着冲势一斧狠狠劈斩而下,锋利斧刃擦着夜未央鼻尖飞速掠过,凛冽劲风直接吹散少年束起的长发,几缕乌黑发丝散乱飘起,眼看斧刃就要擦破皮肉,夜未央身形灵巧顺势凌空翻转,腰身柔软却爆发力十足,堪堪避开身后龙傲天紧随而至的长刀劈刺。
龙傲天长刀落空,力道收不住往前踉跄半步,另一边先前已经挨了一刀的萧焱佝偻着身子,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不断渗血,火辣辣的剧痛贯穿整条脊背,浑身力气流失大半,连站直身体都做不到,只能弓着腰勉强支撑。
夜未央翻身落地的瞬间,不做半分停顿,右腿凝聚浑厚内劲,精准一脚狠狠踹在萧焱单薄胸口。
萧焱本就身受重创,脏腑早已受震,这一脚力道刚猛霸道,如同千斤巨石重重砸落胸口,只听一声沉闷骨裂声响,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横着飞出数丈距离,直接滚出演武场划定的对战范围,重重摔落在场外青石板路上。
“呃呃呃……”
萧焱蜷缩在地,浑身剧烈抽搐,后背伤口磕碰在坚硬石板上,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胸口更是闷堵得厉害,一股腥甜死死卡在喉咙,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浑身伤痛,发出断断续续、不成人形的痛哼。
方才出场之时,他身着锦缎劲装,眉宇间傲气十足,自持白家旁系翘楚,身后还有王勃、龙傲天两名帮手,看向夜家兄弟时满眼轻蔑傲慢,觉得夜凌轩不过是孤身闯入白家做客,翻不起多大风浪,此刻却浑身沾满尘土血污,衣衫破碎不堪,发髻散乱,脸颊蹭满泥沙,哪还有半分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狼狈到极致,看得场边不少宾客暗自唏嘘。
夜未央解决掉萧焱,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后背长了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察觉到王勃斧头再次袭来的风声,脚下轻点地面,凌空完成一记利落后空翻,锋利斧刃擦着他腰侧劈空,重重砸在地面,青砖瞬间裂开细密纹路,碎石飞溅四散。
“你们一群鼠目寸光、上不得台面的垃圾,真本事半点没有,就只会躲在背后偷袭暗算。”
夜未央落地之后脚步闲散,如同闲庭漫步般游走在王勃与龙傲天夹击攻势之间,二人刀斧挥舞得密不透风,寒光层层包裹四方,却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游走间隙他还不忘开口挖苦,字句戳中两人痛处。
“闭嘴!”
龙傲天双目赤红,死死攥紧手中长刀,这番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心底。
他苦修多年,自认武道造诣不俗,在外行走时常受人追捧,心底一直隐隐骄傲,最不愿旁人说他们只会偷袭,这般话语如同在说他们所有荣光都是偷来的,根本不属于自身实力,羞辱意味拉满。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上怒意,不再留手,长刀与开山斧交错挥砍,一长一重两道兵器交织,如同巨型铁剪朝着夜未央腰身狠狠锁斩而去,攻势凶狠,不留半点余地。
“叮当!”
金铁相撞的刺耳巨响骤然响彻整片演武场,震得围观众人耳膜微微发疼。
王勃、龙傲天二人瞳孔猛地骤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震惊。只见夜未央并未躲闪,一双手掌泛着通透冰蓝色光泽,如同万年玄玉浇筑而成,十指交错横挡在身前,硬生生用血肉手掌稳稳接住了刀斧双重重击,厚重斧刃与锋利长刀砍在他掌心之上,竟无法寸进分毫,浑厚内劲在他体表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
“练了这么多年,也就这点水准,属实水得离谱。”
微凉晚风轻轻扬起夜未央散乱的长发,发丝之下露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眼底毫不掩饰地盛满鄙夷,目光扫过面前二人狼狈紧绷的面孔,语气轻飘飘吐出后半句,字字扎心:“真是水开了也是——沸物(废物)”
这番话杀伤力算不上毁天灭地,可羞辱意味直接拉满,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不少江湖人暗自咂舌,暗道少年嘴上功夫实在厉害,伤害不大,侮辱性却直接拉满。
王勃被这番嘲讽激得怒火攻心,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戾气,口中一声低喝,直接催动自身压箱底绝学,周身血气暴涨,修为尽数放开,斧法攻势陡然狂暴数倍,招招往夜未央头颅、心口等致命要害劈砍。
可交手越是久,王勃心底越是心惊,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局势完全超出他预料。
眼前的夜未央非但没有被二人联手攻势压制,反而越战越兴奋,眼底翻涌着浓烈战意,身形移动速度越来越快,掌风腿劲蕴藏的破坏力一层高过一层,每一次格挡反击,都能在二人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