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夜凌轩依旧静静伫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身形未曾后退半步，衣袂整洁，发丝不乱，仪表堂堂，无半分狼狈。
他身后漫天黑色战云依旧翻滚飞舞，漆黑气焰缠绕周身，隐隐凝聚成一副朦胧威武的黑色战甲轮廓，如同执掌杀伐的暗夜战神，威严凛冽，震慑四方。
而这位暗夜战神的脚下，正是方才气势滔天、悍然出剑的白家天骄——白斩。
此刻的白斩，早已没了半分天骄风采。
他整个人被夜凌轩一脚狠狠踩在地面，半个身躯深深陷入龟裂的青石地面之中，身体四周尽是密密麻麻的裂痕，蔓延数丈，足以见得这一脚威力何等霸道恐怖。
长剑早已脱手飞射而出，斜插在数丈外的地面，剑身震颤，寒光黯淡。
白斩整张脸死死贴在冰冷的石缝之中，口鼻被地面封堵，只能发出沉闷模糊的呜呜声，身躯剧烈挣扎颤抖，却被那只看似从容轻踩的脚掌死死镇压，浑身真气被彻底禁锢，半点无法调动，连抬手起身都做不到。
“唔唔唔……”
模糊沉闷的呜咽声不断从地面传出，混杂着无尽的屈辱、不甘与癫狂，听着如同无能狂吠，可悲又可笑。
夜凌轩漆黑淡漠的眸子缓缓扫向四周，掠过全场一张张骤然惨白、眼神呆滞、满脸难以置信的脸庞。
那些方才还高声呐喊、叫嚣着要将他斩杀、恨不得将他剥皮食肉的白家子弟，此刻尽数僵在原地，浑身僵硬，瞳孔骤缩，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慌乱。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杀意，没有怒火，没有半分波澜，可就是这极致的淡漠，却比滔天怒火更让人窒息，冰冷的威压笼罩全场，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片刻寂静后，夜凌轩薄唇轻启，声音清冷低沉，穿透死寂的风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服？”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同两座重山，狠狠压在所有白家子弟的心头。
武道世界，强者为尊，武者相争，可败、可伤、可死，唯独不能失了底线与尊重。哪怕是同辈争锋、生死对决，也该留存武者之间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可方才白家众人仗着家族势力，群起嘲讽、肆意羞辱，极尽刻薄嚣张，全然无半分武者风骨。
如今夜凌轩一脚镇压白斩，默然俯瞰全场，淡然发问，姿态疏离又傲然。这不是简单的胜负对决，是赤裸裸的碾压，是居高临下的审视，是彻底看扁整个白家。
对于寻常小家族而言，这般碾压或许只能认栽，可白家乃是超然一方的顶尖大家族，底蕴深厚、颜面至上，何时受过这般当众践踏尊严的屈辱？
夜凌轩此举，无异于当众拽住白家的衣领，指着所有白家人的鼻子，直言他们弱小、傲慢、不堪一击，将白家数十年来的超然颜面，狠狠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死寂过后，全场瞬间炸开了锅，积压的屈辱与愤怒彻底冲破了所有族人的恐惧！
“不行！我忍不了了！夜凌轩，你休要狂妄！可敢与我一战！”
“玛德！欺人太甚！我乃白家内门第十一弟子，今日便来会会你！敢不敢接我一战！”
“我是白家执法队二队队长！恃强凌弱算什么本事！夜凌轩，可敢与我对决！”
“内务府弟子请战！今日定要为白家讨回颜面！”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接连炸响，原本聚拢退缩的白家子弟，此刻尽数红了眼眶，人人义愤填膺，纷纷跨步而出，目光赤红，死死盯着场中身影，接连发起邀战。
不止是原本在场的子弟，周遭听到动静、闻讯赶来的白家弟子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围满了整个演武场，人数足足上百。
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羞辱彻底激怒，无人再顾及夜凌轩的恐怖实力，心中只剩一个念头：今日此事若就此作罢，白家颜面彻底扫地！
日后若是传出去，世人皆会笑言，白家偌大超然家族，无数天骄弟子，却无人能挡夜凌轩，此人闯入白家驻地，如逛自家后花园般肆意碾压、羞辱族人，无人敢拦、无人敢战！届时白家弟子行走世间，腰杆再难挺直，千年威名彻底付诸东流！
“聒噪！”
连绵不绝的嘶吼邀战声嘈杂刺耳，不断冲击着耳膜，彻底惹恼了本就不耐纠缠的夜凌轩。
他眉头狠狠一蹙，骤然一声冷喝，声如惊雷，震得全场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他周身翻滚的黑色战云骤然剧烈震荡，漆黑凛冽的气焰轰然席卷而出，如同黑色巨浪，横扫整座演武场！
方才还群情激奋、悍不畏死的白家众人，被这股漆黑气浪一扫而过，瞬间浑身僵冷，头皮发麻，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尽数冰凉。所有人下意识闭口噤声，无人再敢多言一字，方才的滔天怒气，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彻底压灭。
喧闹的演武场，再度归于死寂，落针可闻。
夜凌轩目光低垂，重新落回脚下被死死镇压的白斩身上，眼神冰冷无温，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道歉。”
一字落地，命令意味十足，没有商量，没有妥协。
脚下的白斩依旧被死死踩在地面，口鼻堵塞，呼吸困难，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他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双目赤红如血，胸腔剧烈起伏，满心都是不甘、屈辱与极致的怨憎。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黑色靴底，视线模糊，气血翻涌，心底疯狂嘶吼：我道尼玛的歉！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身为白家重点培养的天骄，自幼顺风顺水、未尝一败，今日竟落得如此狼狈不堪、任人践踏的境地。
方才那一击对决，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自身全力一剑便被瓦解，身躯被瞬间镇压，那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陨落、消散人间。
可即便惨败至此，他依旧没有半分悔过之意，甚至根本不清楚自己错在何处。
在他看来，白家超然世外，族人天生高人一等，他嘲讽羞辱一个外来的夜家子弟，理所应当，何错之有？
错的从来不是他的狂妄无度，是夜凌轩太过嚣张、太过霸道，是对方不该忤逆他、不该碾压他！
他依旧死死瞪着夜凌轩，目光怨毒尖锐，仿佛要将眼前这人的模样深深刻入骨髓，死死看穿、记恨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