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昏暗的房间里,百惠智子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旧伤还未痊愈,新添的伤痛又如影随形,每挪动一下身体,钻心的疼痛便如电流般传遍全身,疼得她忍不住倒抽冷气,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深深的沟壑。
这冰天雪地的时节,凛冽的寒风像是无孔不入的鬼魅,顺着窗户缝儿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带着彻骨的寒意。然而,沉浸在痛苦与仇恨中的百惠智子,对此浑然不觉,她只是静静地倚靠在床头,目光呆滞地望向窗外那纷纷扬扬的雪花,眼神空洞得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
昨夜在惩戒厅所遭受的身心折磨,宛如一把寒光闪闪的锐利长刀,在她本就脆弱的心上狠狠划下几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表面上,她竭力维持着平静,可内心深处,仇恨的火焰与报复的欲望,恰似那疯长的野草,在阴暗的角落里疯狂蔓延,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
她怎能甘心就这样狼狈地铩羽而归?明明在她与亚当、赤梦怜子三人的轮番猛攻之下,陈凡他们无论是体力还是心态,都已如风中残烛,渐渐摇摇欲坠,胜利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咫尺之间。
可谁能料到,半路上竟凭空杀出个吹着长萧的神秘男人,那诡异的萧声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瞬间将一切搅得粉碎。这口气,她如何能咽得下去?
而 “沙棘” 领袖罗伯特森那冷嘲热讽的嘴脸,还有施加在她身上的惩戒,无疑是火上浇油,让百惠智子一雪前耻的念头愈发强烈,那股冲动就像一头疯狂的野兽,在她心底横冲直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殆尽。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思绪如麻。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与思索,她终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找出陈凡等人,与他们做个了断,一决高下。
想到这儿,百惠智子紧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抽搐,强忍着身体如被撕裂般的剧痛,双手颤抖着撑着床沿,一寸一寸地用力起身。她的双腿仿佛被抽去了筋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像是随时都会不堪重负,支撑不住而轰然倒下。
但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努力稳住身形,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缓缓朝衣柜挪去。
她费力地打开衣柜,眼神在一件件衣服间游移,最终挑出一套干净的衣物。她的动作迟缓而僵硬,每一个抬手、弯腰的动作,都仿佛是在与身体的极限进行一场艰难的抗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穿上衣服后,她又套上一件修身的羽绒服,这简单的动作,此刻却显得如此艰难。
穿戴整齐后,她轻轻握住门把,缓缓打开房门,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警觉地四下张望,平日里那些看守的身影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廊里空荡荡的,寂静得有些诡异。
她心中暗自窃喜,如同一头嗅到机会的野兽,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每一步都轻得如同猫爪落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沙棘” 所在的那座阴森教堂。
外面的世界仿佛被冰雪封印,银装素裹,风雪如同发狂的猛兽,肆意地咆哮着。冰冷的雪花如锋利的刀片,扑面而来,打在她的脸上,生疼生疼的。但此刻的百惠智子早已将这一切抛诸脑后,满心只有复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可转眼间,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迅速掩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与此同时,在一处简朴的公寓里,柳飘飘正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视屏幕。手中的遥控器被她无意识地攥着,机械地换着频道,画面在眼前闪烁变幻,可她的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是陈凡的身影。
她的心仿佛长了翅膀,恨不得立刻飞出去,找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将自己深藏已久的情感一股脑儿地倾诉出来。
奈何这看似普通的公寓,早已被她姐姐百惠智子布置得如同铜墙铁壁,里三层外三层,到处都是明岗暗哨,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插翅难飞。房间外,皮特和诺德曼正一丝不苟地轮流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如同忠诚的猎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柳飘飘不知尝试了多少回,她声泪俱下地向两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回忆着往日的点点滴滴,希望他们能看在往日情分上,网开一面,放自己出去。
可皮特和诺德曼只是无奈地摇头,脸上写满了苦涩与无奈,他们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若是违抗了百惠智子的命令,那可真是要命的事儿。
窗外的雪花依旧没完没了地飘落,街头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偶尔能瞧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瑟缩在墙角,那破旧不堪的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如同风中的残叶。他们颤颤巍巍地裹紧那早就破得千疮百孔的衣服,试图从那几乎无法遮体的布料中获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柳飘飘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一阵酸楚,她本能地想要出去帮帮他们,可随即又想到自己都被困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自身都难保,又何谈去帮助别人呢?她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满心失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继续机械地换着频道。
就在这时,“嘎吱” 一声,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阵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大片雪花,如汹涌的潮水般灌了进来,柳飘飘毫无防备,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体下意识地缩成一团。她惊愕地抬头望去,只见百惠智子浑身落满了雪,活像个雪人般站在门口。
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堆满了厚厚的雪花,睫毛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可她的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手里还提着许多柳飘飘喜欢的吃食。
百惠智子轻轻抖落身上的雪花,那雪花簌簌地落下,她笑着说道:“川子,吃东西咯。” 那笑容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竟显得有些诡异,让人琢磨不透她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柳飘飘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惊愕与迷茫。原本,经过上回姐妹俩那场激烈的争吵,再加上百惠智子这么长时间都没露面,她满心以为姐妹之间的情谊算是彻底破裂,如同摔在地上的琉璃,碎成了无数片,再难重圆。却万万没想到,在这风雪肆虐、天地一片混沌的日子里,百惠智子竟会顶着狂风暴雪,给自己送来吃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整个人就像被冻住了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
“怎么,呆在屋子里呆傻了?连亲姐姐来了都无动于衷?快帮我接一下这些东西,外面冷得简直能把人冻成冰块儿。” 百惠智子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走进房间,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每一步都迈得有些迟缓,显然是伤痛在无情地折磨着她。
她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冰天雪地,转过身,目光中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和煦,看向柳飘飘。那目光,就像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可柳飘飘却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隐隐的不安。
柳飘飘这才如梦初醒,像是突然被唤醒的木偶,赶忙从沙发上跳起来,小跑着过去,伸手接过百惠智子手里那一大袋物品。袋子沉甸甸的,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身形,好不容易才吃力地将袋子拎住。“姐姐,你怎么来了?”
柳飘飘把袋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转身看向正忙着抖落身上积雪的百惠智子,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此刻这略显怪异而又微妙的氛围。
百惠智子一边用力抖落着身上的积雪,那些雪花簌簌地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小滩水渍。她紧咬着牙关,嘴唇都被咬得泛白,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不想让柳飘飘看出丝毫端倪。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挑战身体的极限,仿佛下一秒就会体力不支,但她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那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痛苦与挣扎。抖落完积雪,她轻轻脱下那件沾满雪花的羽绒服,动作缓慢而吃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艰难。
随后,她缓缓走向沙发,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一位迟暮的老人,好不容易才缓缓落座,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柳飘飘看着百惠智子,犹豫了好一会儿,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也微微凸起。终究,她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在心底盘旋已久的话:“姐姐,我还是想请你帮我找到他!”
说完,她紧张地盯着百惠智子,身子微微向后缩,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期待,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脑海里也迅速闪过一大段用来劝服她的理由,只等百惠智子一声令下,便迫不及待地说出口。
然而,出乎柳飘飘意料的是,百惠智子听后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般歇斯底里地大发雷霆。只见百惠智子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嘴角竟缓缓上扬,露出一抹罕见的笑容。
这笑容有些复杂,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却又显得格外温和,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魔力。她看着柳飘飘,轻声开口道:“好,我帮你找到他!”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重锤一般,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传进柳飘飘的耳中,让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柳飘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百惠智子,仿佛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或是虚假的痕迹。她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一眨不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房间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只有窗外风雪肆虐的呼啸声隐隐传来,像是遥远的背景音,衬托着此刻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让整个场景显得愈发诡异而静谧。
“姐姐,你……你说真的?” 柳飘飘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疑惑,那声音就像寒风中摇曳的烛火,颤抖个不停。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体前倾,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眼神中满是渴望得到肯定答案的急切,仿佛只要百惠智子一个否定的眼神,她的世界就会瞬间崩塌。
百惠智子轻轻点了点头,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飘落,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柳飘飘坐下。她的动作很轻柔,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微笑,可在这微笑背后,却似乎隐藏着更深的情绪,那情绪如同深海中的暗流,让人难以捉摸。
“当然是真的,你是我妹妹,你想要做的事,姐姐怎么会不帮你呢?” 她的声音很温和,如同冬日里的暖阳,可柳飘飘却隐隐觉得有些不真实,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随时都会醒来。
柳飘飘缓缓走到沙发旁,挨着百惠智子坐下,眼睛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像是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不见。“姐姐,你为什么突然……” 柳飘飘话到嘴边,又犹豫着停了下来,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困惑,那些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让她一时语塞。
百惠智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她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窗外纷飞的雪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与坚定。
“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咱们姐妹俩不该因为一些事情就闹得这么僵。而且,我也明白你对他的感情。” 说到这里,她收回目光,看向柳飘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那决绝如同寒夜中的星光,虽然微弱,却透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柳飘飘听着百惠智子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情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久久无法平静。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百惠智子抬手打断。
“不过,找他可没那么容易,现在外面人流涌动,情况复杂,我们得从长计议。” 百惠智子微微皱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计划,那严肃的神情让柳飘飘感受到了事情的棘手与复杂。
“我都听姐姐的,只要能找到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柳飘飘连忙说道,眼神中满是坚定,仿佛此刻只要能见到陈凡,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即将能见到心上人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百惠智子话语里隐藏的深意,那深意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陷阱,等待着她一步步踏入。
百惠智子看着柳飘飘那单纯急切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心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柳飘飘的头发,动作温柔极了,就像小时候一样,那熟悉的动作仿佛一下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放心吧,姐姐一定会帮你达成心愿。只是,整个过程中可能会有危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百惠智子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在向柳飘飘承诺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柳飘飘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璀璨而坚定。“我不怕,只要能见到他,再大的危险我也愿意面对。”
她紧紧握着拳头,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那坚定的神情让人感受到了爱情的力量,也让人隐隐担忧,她是否能承受即将到来的风暴。
窗外的风雪依旧在疯狂地肆虐着,像是一场永无休止的狂欢,那呼啸的风声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激昂乐章。
而房间里,姐妹俩的对话还在继续,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希望的曙光,还是另一场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这平静的表象下,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变数,如同平静的湖面下,暗潮涌动,随时可能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