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提着刀,一步步走向监控摄像头。
他伸出手指,在镜头前比了一个中指。
“老魏,这单生意,我不做了。”
说完,他猛地一拳轰向旁边的墙壁。
轰!
特制的混凝土墙壁竟然被他硬生生轰出一个大洞。
这里是三楼。
林寒抱起魏诗雨,纵身一跃。
魏建安在监控室里猛地站起来。
“疯子!他竟然跳楼!”
但他还没来得及下令追击。
手术室发生了爆炸。
林寒临走前,用灵气引爆了所有的医用氧气瓶。
火光冲天。
圣玛丽医院陷入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
省城老街,古玩店。
老板顾老头看着监控画面,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摔在地上。
“这手法……那是‘破阵子’?”
“林家当年的战技,这小子竟然自学成才了?”
他叹了口气。
省城这摊浑水,终于要被这小子搅浑了。
他拉开暗格,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顾老头站在一个男人身后。
那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襁褓里的婴儿,眉心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竖痕。
“少主,你可算回来了。”
顾老头眼神复杂。
此时的林寒,已经带着魏诗雨钻进了一条暗巷。
魏诗雨体表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
但她的眼神始终盯着林寒的后脑勺。
“你到底是谁?”
林寒没回头。
“一个欠了三千万债的古玩学徒。”
“现在,还是个杀人犯。”
魏诗雨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他背后那些老怪物,比你想象的要恐怖。”
林寒停下脚步。
他看着前方。
街道尽头,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人正靠在电线杆上抽烟。
年轻人长得很妖孽。
手里玩着一把银色的转轮手枪。
“林寒?”
年轻人弹飞烟头。
“长生会执行官,苏哲。”
“你的眼珠子,我预定了。”
林寒咧开嘴。
他感受到了。
这个苏哲身上,有跟他一样的气息。
那是经过灵气洗礼后的特殊波动。
对方也是个“觉醒者”。
“预定我的眼珠子?”
林寒把魏诗雨放下。
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
“那得看你有没有命拿。”
空气瞬间凝固。
甚至连路边的寒鸦都忘了叫唤。
一场属于省城顶级猎食者之间的对决,正式拉开序幕。
林寒手中的竹简,光芒愈发炽烈。
它似乎在渴望。
渴望吞噬更高级的灵气。
而苏哲。
正是它最好的祭品。
远处。
省城的黎明终于破开了第一道缝隙。
红如鲜血。
照在了林寒那张冷峻的脸上。
这场博弈的第一层帷幕,被他亲手撕开了。
而真相,正躲在阴影里对着他狞笑。
林寒跨出一步。
地面青砖瞬间粉碎。
“来,杀我。”
他低声挑衅。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的学徒。
他是省城所有权贵的噩梦。
他是林家的幽灵。
他,林寒。
正式登场。
苏哲扣动扳机。
银色转轮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喷出的不是火药铅弹,而是一道压缩至极致的淡蓝色气旋。
这玩意儿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直取林寒双眼。
“空气动力学?”
林寒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
不对。
这是灵气凝结成的“钻头”。
他没躲。
玄瞳瞬间开启,视野内的世界变成了黑白灰构成的线条。
那枚气旋弹在他眼里慢如龟爬,内部灵气运转轨道清晰可见。
甚至连苏哲指尖微微颤动的频率,也被他彻底洞悉。
林寒右手微抬,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破。”
他吐出一个字。
指尖正中气旋弹的圆心。
那是这股能量最脆弱的平衡点。
轰!
气旋崩碎,化作漫天狂风,吹乱了林寒额前的碎发。
苏哲嘴里叼着的烟头直接被风削断。
“卧槽?”
苏哲脸部肌肉由于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这和他先前那副优雅的人设完全不符。
这把“银色死神”是会内特制的灵能武器,专门针对觉醒者。
正常人该被搅碎脑浆才对。
他看见林寒像个幽灵,脚尖点地,身形在石砖上拉出一道残影。
“太慢了。”
林寒的声音在苏哲耳后响起。
苏哲后颈汗毛瞬间炸开。
他反手就是一枪,甚至顾不上瞄准。
空了。
林寒已经在三步开外,手里把玩着一颗刚才从地上捡起的石子。
“长生会?”
林寒掂了掂石子,语气冷得像冰窖里的陈年老尸。
“听起来像个搞传销的养老院。”
苏哲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可是执行官。
在省城横行这么多年,谁见了他不叫一声“苏公子”?
“找死!”
苏哲猛地扯开西装,腰间挂着一排刻满符文的弹药。
他左手疯狂转动轮盘,右手甚至带起了一串重影。
七发子弹。
呈北斗七星之势,锁死了林寒所有退路。
每颗子弹落点都精准计算过,封锁了林寒闪避的每一寸空间。
“这是‘七星追魂’,老子看你怎么挡!”
苏哲吼得声嘶力竭,眼底充斥着疯狂。
魏诗雨躲在垃圾桶后面,死死捂住嘴巴。
她看不懂这些玄学战斗,但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林寒,那个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的古玩徒弟,此刻背影如山。
“这就是你的底牌?”
林寒叹。
他觉得有点无趣。
这就是所谓的高级觉醒者?
在“破阵子”这种古老战技面前,这种花里胡哨的现代改良版灵能术法简直就是小儿科。
林寒右手猛然握拳。
竹简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最终汇聚在拳锋之上。
他踏步,拧腰。
全身骨骼发出如同爆竹般的脆响。
拳头砸在虚空中,却引发了某种共振。
七颗灵能子弹在靠近他身体一米范围时,竟然硬生生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紧接着。
林寒拳头猛地往前一递。
“还给你。”
狂暴的拳风夹杂着破碎的灵气弹头,呈扇形反弹回去。
苏哲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手里的银色转轮枪直接被震飞,右手虎口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四溅。
他整个人像断线风筝,撞在电线杆上,把生锈的铁杆撞出一个凹陷。
“噗——”
苏哲喷出一大口鲜血,整张脸惨白如纸。
他看着林寒,眼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荒诞感。
“你……你居然能反弹灵压?”
“这不可能!”
“那是三阶觉醒者才能掌握的技巧!”
林寒慢步走向他。
每一步。
都像踩在苏哲的心尖上。
“三阶?那种等级划分对我来说没意义。”
林寒蹲下身,捡起那把银色转轮手枪。
沉甸甸的,触感冰凉。
“这玩意儿挺贵吧?”
他轻轻一捏。
合金制造的枪管在众目睽睽之下,像麻花一样被拧成废铁。
苏哲吓得瘫软在地,甚至忘记了伤口的疼痛。
他是个杀手,也是个惜命的疯子。
“别杀我……我是苏家的人……”
“长生会不会放过你……”
林寒挑眉。
“苏家?”
“省城那个搞房地产的苏家?”
苏哲疯狂点头,求生欲让他竹筒倒豆子般吐出情报。
“我是苏家的私生子,也是会里的中层……”
“你放我走,三千万债我帮你平了!”
林寒笑了。
笑容在黎明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秘。
“三千万?”
“那是以前的价格。”
“现在的林寒,身价涨了。”
他猛地伸手,掐住苏哲的脖子。
玄瞳开启。
他能看到苏哲体内有一股灰色的气团在游走。
那是苏哲觉醒的力量核心。
竹简在林寒怀里剧烈震颤。
那是极度的渴望。
它要吃了这股力量。
“借你的灵气用用。”
林寒声音压得很低。
苏哲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通过林寒的手掌疯狂流失。
那种灵魂被抽离的痛苦让他发不出声音。
短短几秒钟。
苏哲原本红润的脸颊迅速塌陷,看起来老了二十岁。
林寒甩开已经昏死过去的苏哲。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丹田。
原本枯竭的灵气瞬间充盈。
甚至比之前更强。
“味道不错。”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转身看向呆若木鸡的魏诗雨。
“看够了吗?”
魏诗雨一个激灵,双腿发软。
她眼前的林寒,陌生得可怕。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寒走到她面前。
那张带血的脸凑得很近。
“我想知道。”
“你爸魏建安,到底在给谁办事。”
魏诗雨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我……我真不知道……他只说是为了给那帮‘老祖宗’供货……”
林寒眼神冷冽。
老祖宗?
看来省城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臭不可闻。
与此同时。
省城老街,古玩店。
顾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的照片已经被他捏皱了。
“少主竟然直接废了苏家的小崽子。”
“这性格……跟他爹一模一样。”
他叹。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刹车声。
几辆漆黑的轿车停在店门。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他神色严峻,浑身透着股威严。
此人正是省考古局局长,周正先。
“顾老,出大事了。”
周正先推门而入,额头上全是冷汗。
顾老头掀起眼皮。
“周局长,大清早的,拆迁办都没你这么积极。”
周正先顾不得开玩笑。
他从提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鼎。
鼎身上缠绕着无数诡异的黑气,甚至连照片边缘都显得模糊不清。
“省城郊外那座汉代古墓,出土了这个。”
“负责清理的三个专家,已经昏迷了二十四小时。”
“他们皮肤发黑,心跳慢得像石头。”
“有人说,这鼎里……封着脏东西。”
顾老头扫了一眼照片。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黑气,他认得。
那是“阴煞”,专门侵蚀修行者的神识。
“你找我有用?”
“我只是个看店的糟老头子。”
顾老头冷哼。
周正先咬牙,声音压得很低。
“顾老,您别装了。我知道您是当年的‘守印人’。”
“现在能救那些专家的,只有身怀‘玄灵气’的人。”
“如果您不出手,那尊鼎里的东西一旦跑出来,整个省城都要变成坟场。”
顾老头沉默良久。
他抬头看向监控画面。
画面里,林寒正带着魏诗雨走出暗巷。
“我这把老骨头动不了了。”
“不过,我这儿有个学徒。”
“他或许能帮你。”
周正先愣住了。
“学徒?”
“顾老,您别开玩笑,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顾老头嘿嘿一笑。
笑得像只老狐狸。
“放心。”
“他命硬。”
“阎王爷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此刻。
林寒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顾老头卖了。
他正把魏诗雨安顿在一家废弃的仓库。
“待在这儿,别乱跑。”
“苏家的人很快就会封锁街道。”
魏诗雨拽住他的衣角。
“你还要去哪儿?”
林寒看向古墓所在的方向。
他体内的竹简在疯狂指引。
那里。
有他身世的关键碎片。
“去见见那些所谓的‘老祖宗’。”
他甩开手。
身形消失在初升的太阳中。
半小时后。
林寒出现在省城远郊的一处封锁区。
到处是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
警戒线拉了一层又一层。
林寒靠在树干上,闭上眼。
玄瞳视角穿透了层层泥土。
他看到了地底深处。
那一尊散发着惊天怨气的青铜鼎。
那黑气在他眼里,竟然幻化成了一条咆哮的黑龙。
“有意思。”
“这种级别的煞气,竟然被藏在这种地方。”
他正准备潜入。
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站住!这里是军事禁区!”
一名穿着迷彩服的壮汉端着枪,神色紧张。
林寒回过头。
壮汉却在看清林寒样貌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林……林先生?”
林寒愣了。
这人认识自己?
对方赶紧收起枪,擦了擦头上的汗。
“您可算来了!周局长特地交代过,如果有个背着竹筒的年轻人过来,一定要客客气气请进去。”
林寒眯起眼。
老顾这老家伙,消息挺灵通啊。
他没多废话。
“带路。”
五分钟后。
林寒走进了临时搭建的无尘帐篷。
里面充斥着刺鼻的苏打水味和浓郁的死气。
三张病床上,躺着三个骨瘦如柴的人。
他们眼眶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周正先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