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门缓缓开启时,菠萝吹雪正勒马立于护城河对岸。他身后跟着海飞丝和几名从公孙瓒处借来的骑兵,马鞍上还挂着刚收到的密信——与公孙瓒的联盟已成,这意味着即便此处事有不谐,也有了退身之地。
“是橙将军说的菠萝将军!”城楼上有人高喊,随即吊桥轰然放下。
菠萝吹雪催马入城,只见街道两旁的百姓虽面带倦色,却已能站在门口,不像来时那般仓皇。
转过街角,正撞见东方求败的军队列队出城,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而陶谦带着几名老臣,正捧着个红绸裹着的大箱子,往东方求败面前送。
“东方少主,此番误会,皆因老朽处事不周,这点薄礼还请收下,权当是徐州百姓的一点心意。”陶谦的声音带着歉意,亲手掀开红绸——箱子里竟码着满满当当的鞭炮,引线盘得整整齐齐,红得刺眼。
这就是之前,陶谦和他儿子说的赔偿几千响。
东方求败盯着那箱鞭炮,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身后的天下无贼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没搞懂这阵仗——哪有送人十万响鞭炮当谢礼的?这年月,打仗都嫌火药金贵,陶谦这是唱的哪出?
要不是某些机甲自带弹药补给,根本不会有远程攻击。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攻城时,不是弓箭就是投石车的原因之一。
更何况对方的父亲没阵亡多久,现在送鞭炮是闹哪样,拿回去挂着燃放吗?
毫不夸张的说,要不是东方求败脾气好一点,要不是看在别人面子上,怕是当场就一剑砍过去了。
“陶大人费心了。”东方求败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挥手让亲卫接过箱子,“东西我收下了,后会有期。”
说完,他调转马头,率军出城,那箱鞭炮被两名士兵抬着,在队伍末尾晃悠,红绸在风里飘得格外显眼。
菠萝吹雪看得直乐,拍了拍迎上来的陶谦:“陶大人,您这礼送得够别致啊。”
他是没搞懂,就当是当地人喜欢了。
陶谦苦笑一声,捋着胡须道:“实不相瞒,库房里实在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了,就这点鞭炮还是年前准备的,本想过年时热闹热闹,没成想……”他叹了口气,“总不能让人家空着手走吧?好歹是个心意。”
菠萝吹雪望着东方求败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箱在尘土里颠簸的鞭炮,忽然觉得这乱世里,偶尔的荒诞反而透着点烟火气。他翻身下马,对陶谦拱手:“北海那边已解围,赵云将军托我带句话,若徐州有需,他随时可带兵来援。”
其实原本是帮助菠萝吹雪的,但菠萝吹雪为了稳定住陶谦,这才这么说。
毕竟徐州地方,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可谓是四面环敌。
(袁术:“没完了是吧?我都下海了,都不放过我啊?”)
陶谦眼睛一亮,连忙作揖:“有劳菠萝将军了。”
阳光穿过城楼的箭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东方求败军队的马蹄声渐远,而那箱鞭炮的红绸,还在风里轻轻摇曳——或许没人知道这礼的意义,但至少此刻,徐州的城门还立着,百姓的炊烟还升着,这就够了。
袁绍见东方求败都撤离了,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不是事。
不仅没有道义支持,就连自己后方都有可能被偷袭。于是匆忙告辞,随后立刻撤退。
袁绍的大军撤出徐州地界时,扬起的尘土半天没散。陶谦扶着城头的垛口,望着那面“袁”字大旗消失在天际,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衣袍已被冷汗浸透。
“主公,清点过了,周边三县被掠走粮草三万石,百姓死伤……”幕僚的声音越来越低,终究没敢说下去。
虽然东方求败没有伤害平民,但他袁绍可不管这些。因此周围的平民还是遭受了损伤。
尽管不是以屠城为目的,但现在这环境,平民百姓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再加上又被洗劫一番,怕是不少人家活不过这个冬天。
陶谦摆了摆手,指尖划过城砖上的刀痕:“记着这笔账。但现在,我们惹不起。”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菠萝吹雪,苦笑道,“让将军见笑了。”
菠萝吹雪的目光落在远处被焚毁的村落,心里憋着句话——哪有人家死了爹,还送十万响鞭炮的?这要是真摆出来点燃,怕不是要被东方求败当场砍了祭旗。
但他终究没说出口。乱世里的人情世故,本就没那么多道理可讲。陶谦能拿出的,或许真的只有这点“心意”了。
“进去吧,陶大人。”菠萝吹雪侧身让开,“城外风大。”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陶谦点点头,带着他往城内走。街道两旁的房屋虽有破损,却已能看到炊烟升起,几个孩子举着半截木枪,在巷口追逐打闹,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前些日子多亏了橙将军,还有将军从北海请来的援兵。”陶谦忽然停下脚步,对着菠萝吹雪深深一揖,“徐州欠你们的,我陶谦记着。”
菠萝吹雪扶住他:“举手之劳。倒是陶大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袁绍狼子野心,东方求败也不是善茬。”
“先稳住百姓,再整饬军备。”陶谦的眼神坚定了些,“这徐州城,我守了三十年,不能在我手里丢了。”
两人穿过正街,来到州牧府前。门前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是上次攻城时被投石机砸的。陶谦摸着石狮的脖颈,轻声道:“当年建这府衙时,石匠说这狮子能镇宅。现在看来,乱世里,能镇宅的只有手里的刀,和不肯认输的骨头。”
菠萝吹雪望着那尊残缺的石狮,忽然觉得陶谦送的那箱鞭炮,或许另有深意——不是庆祝,而是炸响这死气沉沉的乱世,告诉所有人,徐州还没垮。
他笑了笑,跟着陶谦走进府衙:“那咱们就好好合计合计,怎么让这徐州,再热闹起来。”
阳光穿过府衙的天井,在青砖上投下方格状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混着风吹过窗棂的轻响,竟让人暂时忘了城外的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