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四师弟!”
……真的是你们?
而后半句话还没问出口,两小只就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周玄镜心都软下来:“你们没事就好。”
“有事!”桑拢月鼻子一酸,“二师兄和三师姐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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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镜听说包不易和洛衔烛的事后,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没想到,掌门大殿里师兄妹的体己话,竟被路过的人听了去。
还没等周玄镜开口,只听“咣当”一声,重物猛然坠地。
臻穹宗几人都望向门口。
而这次,周玄镜并没释放出威压。
他只淡淡道:“进来吧。”
现身的居然也是一位老熟人。
仙宗盟天剑门的亲传弟子上官自远。
——当初在冥界,痋姑领域里,他还曾与洛衔烛做过拜堂搭子。
“周师兄,恕罪!在下不是有意偷听……”上官自远先朝周玄镜深施一礼,才问桑拢月和薛白骨,“你们说,洛师妹她、她……是真的吗?”
“……”
“……”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上官自远愣了好半晌。
直到听说害她的江氏父子,都已经殒命,脸上的愤怒之情才稍减,只剩下惋惜。
周玄镜的悲痛自然不亚于上官自远。
可他看到桑拢月和薛白骨两个小家伙风尘仆仆、红着眼圈、头发衣裳都乱糟糟的小模样,心里也同样心疼。
尤其是桑拢月,小脸苍白极了,周身气息紊乱,一看就是根基受了损。
不知她之前遭遇了什么重伤,但一定不像她自己说得那样轻描淡写……
他怕上官兄再说下去,会让小师妹和薛白骨再度伤心,便强行压下心底的悲意,转移话题:
“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上官兄如今也同我一起守护谒仙镇,仙宗盟里不少门派,都正慢慢聚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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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初他们在契石州分别、约定三日之后、百里之外相见。
周玄镜和荀斩秋果然遇到了麻烦。
他们追杀“葬胎岭少年剑修”时,路遇一群被魔族追杀的仙宗盟弟子。
那群魔修见到人修便杀,不仅杀光了‘葬胎岭少年’、一大半仙宗盟弟子,还紧追着周玄镜和荀斩秋不放。
大师兄他们便因此耽误了与桑拢月汇合的时间。
“后来又回去找了好几次,也不见你们的踪影。”周玄镜说,“还以为你们……”
薛白骨插嘴道:“那时候啊,难怪。我们被困在数十里之外的裤衩花洞里,就这么错过了。”
再后来,周玄镜和荀斩秋便拜托那些仙宗盟弟子广撒网找人。
而他们也庇护了许多弟子,渐渐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大家逐渐把周师兄当做了主心骨。
及至半个月前,周玄镜组织众弟子共同抗击魔族,其中又联络上一大批新的仙宗盟弟子,队伍越来越庞大。
如今一场大战刚刚结束,双方都在休整中。
好消息是,他们赢得了谒仙镇,以及太虚宗的地盘。
坏消息是,仙宗盟死伤惨重,而魔族实力强劲,此时还在数十里之外,虎视眈眈。
“哎。”上官自远叹息道,“主要是,谁也没想到太虚会失守。”
作为昔日仙宗盟五大宗的翘楚,太虚宗镇守一方百姓,绝对没有问题的。
谁能想到,云尘子一死,它就成了一盘散沙。
他那几个亲传弟子,竟没一个能扛得起重任的。
“不是我恭维。”上官自远真诚地说:
“倘若萧凌逸、叶归真等人中,有一个如同周师兄这般有担当,或者,如同月儿师妹一样天资卓绝,振臂一呼,也不至于宗门溃散。”
桑拢月暗暗地摇了摇头。
太虚宗的症结,她太了解了。
千年基业,各峰长老冗余,人浮于事……
云尘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宗门,却未免过于不近人情。
就比如他当年为了保住沈玲珑这个“气运之子”,而赶走明显被冤枉的桑拢月。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胜枚举。
便也伤了大家的心。
虽然很多长老都有守护一方百姓的心,却也团结不起来。
不过——
“太虚一个人都没了吗?”桑拢月忐忑地问,“一个长老都没留下来?”
周玄镜摇摇头。
上官自远也说:“没有。”
桑拢月的心揪了起来。
就听他又大喘气地说:
“长老都不在,但有一位德高望重、不问世事的师叔祖仍旧在此坐镇,也多亏了他,才救下这么多伤员……”
“师叔祖莫清崖?”桑拢月激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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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拢月赶到悬壶峰、冲进药庐居的时候,莫清崖正在给荀斩秋疗伤。
“谁啊?这么毛毛躁躁!”
老头眼皮都没抬,只留给众人一个稀疏的后脑勺。
他是太虚宗、乃至于仙宗盟最负盛名的医修,却医者不能自医,还是快秃了。
那稀疏的白头发,只挽成一颗樱桃那么大的道髻。
发量十分堪忧。
但老头气场很强,脾气也硬,都没看是谁,就开口赶人:
“没瞧见老夫在医治病人吗?你们这些外宗弟子就是没礼貌,若是本门的,谁敢……”
“小师妹?”荀斩秋愕然而惊喜的声音,打断了莫清崖的碎碎念。
莫清崖把她按回去:“别乱动!病人也不听话……嗯?等等,荀丫头,你叫谁?!”
桑拢月已经站在莫清崖身后,笑眯眯地:“是我呀,师叔祖!”
莫清崖:“!!!”
他后脑勺上那颗稀疏的“樱桃”,都差点炸起来。
莫清崖缓缓地回过头,看清了身后那位阔别已久的小丫头。
桑拢月看到全须全尾的莫长老,也难掩澎湃的心潮。。
当初,她被沈玲珑、萧凌逸等人碎了丹田、挖了金丹。
要不是师叔祖竭尽全力救治,又一而再地替她撑腰做主,她都不一定能活着离开太虚宗。
桑拢月扑通一声跪下去,激动地喊了一句:“师叔祖!”
莫清崖又惊又喜。
他一脚迈过地上的盛着干药材的一排小笸箩,忙把桑拢月扶起来,上上下下地仔细端详:“是你,真是月丫头!好,好好!”
周玄镜站在门口,浅笑:“莫长老,我们没有欺骗您吧?”
上官自远也道:“月儿师妹还不知道吧?当初莫长老带着一群悬壶峰的外门弟子,要死守太虚宗呢。
还是周师兄提起了你,我们才被放行。只是你很久都没出现,莫长老还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冒名顶替的臻穹宗。”
荀斩秋也很激动:“小师妹,四师兄,你们都好好的,太好了。”
莫清崖却忽然沉下脸:“谁说她好好的?”
众人:“?”
被扣住脉门的桑拢月:“?”
莫清崖眉头快皱成了疙瘩:
“灵流怎么乱成这样?元婴的气海,比化神还强……你到底吃了多少‘升灵丹’?不怕走火入魔吗?”